势并不迅猛凌厉，没有眼花缭乱的诡谲快招，自始至终气定神闲、稳如泰山。每一次挥刀距离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寸冗余，不少一寸力道。

刀势连绵循环，前一招的余力稳稳衔接后一招的起势，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千百次反复演练，早已刻入本能。

周身风雨尽数被刀势搅动，盘旋成一圈流转不息的水幕。飞溅的雨滴不断撞上起落的刀身，炸开、四散、再聚拢，往复不休。

漫天雨帘之中，刀光辗转游走，灵动无匹，宛若一条银鳞长蛇，时而昂首劈斩，时而俯身俯冲，时而横掠截杀，时而旋身翻转。每一道刀光落下，都精准卡在弩箭的飞行轨迹之上，不早不晚，分毫不差。

密集急促的金铁交鸣声接连炸响，错落不休。

叮叮当当的脆响叠在一起，如雨打芭蕉，急促凛冽，一声未落、一声又起。

一枚枚淬毒黑箭撞上森寒刀势，尽数崩裂炸碎，细碎星火在滂沱雨幕中一闪而逝，璀璨又短促，转瞬便被雨水吞没。

四箭绝杀，尽数破除。

从首箭离弦到末箭碎裂，不过短短三五息。黑衣人苦心酝酿的杀招，便被尽数化解。许舟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半步未退。长刀垂落身侧，刀尖轻点泥泞地面，刀身积水顺着刀锋缓缓滴落。他的呼吸均匀绵长，胸腔心跳沉稳不乱，未有半分起伏。

黑衣人五指翻飞，毫不犹豫扣下第五次扳机，欲打出弩槽内最后一枚压膛箭矢。

指尖用力收紧，扳机应声下压。

这是整架连弩最后的绝杀箭，按照机括节律，本该脱弦而出、夺命追魂。可经过方才数次高速连射，老旧的连弩终究不堪重负。

咔——！

一声刺耳干涩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弹簧彻底卡死，齿轮死死咬合，紧绷的弩弦卡在半途，进退不得。最后一支弩矢被死死锁在弩槽之中，上下僵持，动弹分毫。

连日风雨渗入机括缝隙，泥沙、木屑尽数嵌进零件之间，原本润滑的机括油脂被雨水冲刷殆尽，高速运转的金属零件相互咬合滞涩，最终彻底卡死故障。

黑衣人迅速抬指猛推机括复位杆，纹丝不动。又屈起指节，重重敲击弩臂侧壁，试图震松卡死的零件，可机括依旧僵硬如初，没有半点松动。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垂眸低头，飞快检视故障所在。

目光方才低下半寸，便是这短短一瞬的破绽。

战场搏杀，分毫定生死。

低头检视的空档，不过眨眼之间，可在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