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于那片混乱之地,他没有多余时间,耗费在一具死人身上。
解决掉这名暗中偷袭的敌人后,他便准备转身,再度奔赴校场的乱局之中。
脚尖已然调转方向。
可就在他转身后撤的一瞬,那僵立雨中的黑衣人,忽然缓缓低头,望向自己胸前的伤口。
他看得清清楚楚。
胸口正中,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透剑洞,贯穿前胸后背,数根肋骨被生生斩断,森白的碎骨茬裸露在外。温热的血水顺着剑洞汩汩涌出,混着漫天雨水冲刷而下,在他脚边积起一滩暗红的积水。
他静静凝望伤口片刻,嘴唇微微翕动。
喉咙深处滚出两个含糊沙哑的字:“剑种……”
字音滞涩模糊,仿佛舌根已然僵硬麻痹,几乎难以辨认。可这细碎两字,却清晰落入许舟耳中。
轻如羽絮的两个字,骤然如惊雷轰鸣,狠狠炸响在许舟耳畔。
许舟瞳孔骤然收缩。
后撤的脚步陡然悬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落回地面。
他认得这两个字。
剑种。
这绝非江湖人人皆知的名号。
偌大玄朝江湖,听闻过、知晓其含义的人寥寥无几。
如此说来,这人绝非普通江湖暗客。
寻常江湖死士,根本无从知晓此秘。
知晓剑种隐秘的人……
是北狄人?
许舟的瞳孔再度收紧,心底疑云骤起。
北狄之人,竟已然潜入定淮府腹地?
是了。方才那一剑是金黄剑光,北狄军曾在慈悲岭上见过他展露过的独门剑势。
是当日兵败逃窜的冠军侯残部?
他曾听闻,冠军侯麾下有一支专职渗透、暗杀的精锐死士队伍,名为“乌鸠营”。
乌鸠营之人,自幼便被掳掠入营,以药物淬炼、酷刑打磨,被硬生生练成不知痛痒、不惧生死的杀人利器。
他们不着盔甲、不佩徽记,常以寻常百姓装束隐匿行踪,深入敌后执行暗杀诡务。且这帮人嘴硬如铁,即便被俘,也会即刻咬舌自尽,绝不吐露分毫情报。
眼前这名黑衣人,身着朴素粗布黑衣,全身无任何标识徽记,身手利落诡谲,临死亦不曾发出半声痛吟。
种种特征,尽数与乌鸠营死士吻合。
昔日慈悲岭一役,冠军侯麾下兵力众多,溃败逃窜之时,定然裹挟了不少乌鸠营死士隐匿潜藏。
心念电转,无数疑虑瞬间缠绕心头。
慈悲岭战败至今,已过许久。彼时双方死伤惨重,冠军侯主力尽数被击溃,他本人带着残余部下遁入茫茫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