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里。
拖鞋的底很薄,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从脚心往上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窗外的天空还是深灰色的,太阳还没升起来。
训练场上的积雪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像是一层被冻住的烟雾。
障碍场的木墙在雪地上投下长方形的阴影,阴影的边缘很清晰,说明今天的月光很亮。
常小北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挂在训练场的西侧,是下弦月,形状像一把被磨得很薄的镰刀。
七点,食堂。
常小北端着餐盘走到华国队的桌子时,发现气氛不太对。
方岩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豆浆和两个包子,包子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的眉毛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筷子,转了三四圈也没夹一口菜。
刘洋坐在他旁边,正在剥一个煮鸡蛋,剥得很慢,蛋壳碎屑掉在桌面上堆了一小撮。
段景林在喝粥,动作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眼神没有焦点。
周锐比常小北早到几分钟。
他已经吃了一半,看到常小北坐下来,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开口说了一句。
“秦队刚走。”
常小北把餐盘放稳,掰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
“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周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他比我们早到食堂,吃完了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站起来走了。
走之前跟岳鸣说了句‘吃完饭让所有人到活动室集合’——就这一句。”
“岳鸣呢?”
“还在吃。”周锐往取餐台方向努了努下巴,“他今天早上一口气拿了四个鸡蛋。”
岳鸣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时候,盘子里确实摞着四个煮鸡蛋,还有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坐下来,拿起一个鸡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蛋壳裂开的声音很清脆,像是掰断了一根干树枝。
他开始剥蛋壳,动作和昨晚吃鱼排时挑鱼刺一样精确——从裂纹处入手,沿着蛋壳和蛋白之间的薄膜推进,一片一片地把壳剥下来,剥完的蛋壳碎片大小均匀,没有一片小到看不见。
“你们猜到了吗?”岳鸣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方岩愣了一下。
“猜到什么?”
“今天的安排。”岳鸣把剥好的第一个鸡蛋放进嘴里,咬了一半,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了一下,“昨晚十一点,秦队房间的灯还亮着。
窗帘没拉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