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厅堂里推杯换盏、宾主尽欢之际,长安乡的官道上,又缓缓驶来一队车马。
那仪仗,比之前所有宗室的都要排场。
车帘掀开,冯去疾探身下车,稳稳地站定。
他今日穿着一身朝服,气度沉稳,扫视了一眼四周,目光便落在了那牌坊上。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进出的,有官员,有商贾,有学子,有宗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冯去疾看着这番景象,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皱。
好小子,当真让他做大了。
他记得清楚,当年冯征初到咸阳,他这做伯父的,可没少在这侄儿手里吃亏。那小子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实则一肚子的弯弯绕,每次交锋,他都讨不到半分便宜。如今倒好,长安乡成了这般光景,连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宗室,都赶着来攀交情。
这长安乡越是繁华,那小子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就越重。而他这右丞相……日后要面对的局面,怕是越来越棘手了。
冯去疾心里,说不出的警惕与不安。
不过,他面上却是一片平和。到底是当朝丞相,又是来道贺的,该有的姿态,一分也不会少。
他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朝长安乡的大门走去。
身后,丞相府的随从们,紧紧跟上。
冯去疾进了长安乡,一路走来,心里那股子警惕就没放下过。
这地方,他是越看越心惊。街道齐整,商铺林立,往来的人脸上都带着精气神,全然不似别处的乡野。尤其是那长安学院的招牌,隔着老远就能瞧见,门口进进出出的学子,一个个衣着干净,谈吐有礼。
好小子,当真是把这一亩三分地经营成了铁桶。
他收敛心思,递了帖子,求见嬴政。
嬴政正在堂上喝茶,听说冯去疾来了,倒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冯相来了?请他进来吧。”
冯去疾入内,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冯去疾,叩见陛下。恭贺陛下喜得外孙,陛下洪福齐天!”
“起来吧。”嬴政含笑抬手,“冯相政务繁忙,还亲自跑这一趟,有心了。”
“陛下言重了。长安侯喜得贵子,这是咱们大秦的喜事,臣岂敢不来?”冯去疾说着,话锋一转,“更何况,那孩子还是臣的侄孙,论亲疏,臣这做伯祖父的,更该来看看。”
嬴政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嘴上说的是亲戚情分,心里盘算的,怕是另有文章。
他也不点破,只笑道:“冯相有心了。说起来,冯征这孩子,是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