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心里已经有一个娇俏可人、如花解语的沈九娘了,怎么可能还接受弃他而去的徐氏呢?离开祖宅,他便满心欢喜回桃花坞,可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只见院子屋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供瓶里的桂花还没枯萎,唯独不见九娘的影子。
他走到书桌前,才发现镇纸下压著一方罗帕,上头是九娘娟秀的小楷:
「桂榜新题御墨香,社燕敢并玉堂行?
帕间留得桃花墨,不遣秋风问去程。』
诗的大意是……「郎君现在高中了状元,我不过是寄居在你家簷下的小燕子,哪配和玉堂里的贵人并肩往前走啊。
帕上还留著你当年画桃花的墨迹,我给你留在这儿了。
就别顺著秋风追问我的去向了,你好好奔你的前程吧。』
唐寅看完眼圈登时就红了,跟著来道喜的几个乡绅却还在边上自以为是道:「走了也好,堂堂状元郎,怎么能娶个青楼女子?平白辱没了身份。」
「滚!都给我滚出去!」唐伯虎闻言猛地转头,吃人老虎一样瞪著那些混帐,直接把人都撵了出去。他又转头抓住祝枝山的胳膊,「帮帮我,帮我找到九娘!」
祝枝山笑笑道:「别急别急,其实吧,他们话糙理不糙…」
「你再说一句,你也出去!」唐寅拉下脸来,目光落在那首泪迹斑斑的离别诗上,「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身份什么的,在我这里,一点都不重要!」他指著门外,沉声道:「那些人凑上来都是冲著状元的名头,只有九娘在我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陪著我。她等了我三年,我绝不能负她!」
「我也一直陪著你,你娶我得了。」祝枝山扭捏作态道。
「滚一边去,我正难过著呢。」唐寅忍俊不禁。
接下来几天,桃花坞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唐寅半分应酬的兴趣都没有,只顾著派人到处找九娘,上门攀附的人全被他怼了回去……
当年诬陷他作弊、告发他的都穆,去年因为丢失城池被罢了官,带著贵重的贺礼在门外等了两个时辰求见……想求唐寅帮他起复。
唐寅连门都没开,只在他递上来的手本上题了四句诗:
「曾共寒窗夜剪烛,蛾眉贝锦暗相闻。
我向春风簪花去,君卧青山看白云。』
写完连带礼物一起扔了出去。
都穆捡起来一看,老天,原来唐伯虎早就知道,自己干的好事儿了……他也是正经两榜进士,自然知道「蛾眉』典出《离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