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她不是没见过钱,家里条件好,对这个数字本身并非没有概念。
但三十万,在1980年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笔钱可能比一个小型国营工厂全年的流动资金还要多。
意味著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工作五六百年。
这是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巨款。
对这个时代的人,巨到了和你看书包杜、乐邦一年2亿rmb年薪时一样的感觉。
许成军看她愣住,便简单把《红绸》在日本的销量、版税计算方式、以及扣除各项费用后的净所得解释了一遍。
苏曼舒慢慢消化著这些信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好像成了他妈妈嘴里好命地女人了——
我不就是在中文系看见个帅哥聊了几句么?
这怎么这辈子衣食不愁了呢?
哎呀,怪为难的~
伤脑筋~
她猛地摇摇头,把念头掐灭。
女人得靠自己!
她苏曼舒有手有脚有脑子,怎么能想著靠男人呢?
两人去的,是位于外滩附近的中国银行魔都分行营业部。
1980年,银行体系尚未进行商业化改革,「工农中建」四大专业银行虽然名称已有,但业务划分严格,远非后世那种综合性商业银行。
其中,中行是国家指定的、唯一经营外汇业务的专业银行。
所有涉及外汇的存取、兑换、结算,都必须在这里进行。
银行大厅颇为高大,带著旧时代金融机构特有的肃穆。
磨得光滑的水磨石地面,高高的深色木质柜台,将客户与内部完全隔开,柜台外只有几张孤零零的长条木椅。
墙上挂著「加强外汇管理,维护国家权益」的红色标语。
偶尔有一两个穿著中山装或工装的人进来办理储蓄业务,也都是压低声音说话,办完便匆匆离开。
普通人一年到头也难得和银行打几次交道,更别提这种管理外汇的「特殊」银行了。
许成军和苏曼舒的年轻面孔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
柜台后坐著几位中年女柜员,穿著统一的深色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两个年轻人走进来,她们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或整理票据。
这个年纪的「小年轻」,能有什么正经业务?
顶多也就是来问问侨汇券或者零星外币兑换,不值得起身。
许成军环视一周。
他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相对空闲的柜台前,手指在光滑的木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同志,麻烦一下,办理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