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广场上的鸽子抢完最后一粒面包屑飞走了。
鸽子群起飞的时候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很大,比想象中大得多,像一阵突如其来的人造的风。
“这样挺好的。”周锐说。
常小北没问“这样”是指什么。
他知道周锐说的是什么——安静的小镇,下雪的原野,热面包和薄荷茶,台阶上坐着的不用说话的人。
所有这些加起来,就是“这样”。
五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高纬度地区冬季的白天短得像是一个被压缩了的弹簧——中午才刚刚过去不久,天边就已经泛起了傍晚的橘色。
镇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窗户里的橘光映在雪地上,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暖色。
面包房的烟囱开始冒出更浓的烟——老板娘在烤今天的最后一炉面包。
常小北站起来拍拍大衣上的雪。
台阶上的雪被他的体温融化了一点,在他坐过的地方留了一个模糊的深色印子。
秦渊看了看手表。
“集合。”
队伍在教堂门口重新集合好,人数清点无误。
卡车已经在镇口等着了,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抽着烟,烟头的红点在暮色中一明一灭。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比来的时候安静。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吃饱了、喝暖了、看够了。
方岩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怀里抱着那袋木刻小熊。
段景林在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他拍了一张教堂穹顶在暮色中的剪影,十字架刚好落在太阳最后一丝光的正中央。
刘洋在吃一块巧克力,掰成小块递给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递,不发一言。
周锐靠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常小北说着话,话题从镇上那家面包房的黄油配方一直扯到西伯利亚的针叶林为什么都是单一种群。
卡车在积雪的公路上颠簸,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和路面两边的雪堆。
黑暗从四面八方的原野上围过来,压在车窗外面。
卡车驶进营地大门的时候,车灯扫过了训练场边上那栋集装箱小楼。
小楼的铁栏杆上还残留着白天被太阳晒化又冻住的薄冰,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冷光。
然后灯光移开了。
卡车停稳。
“下车。”秦渊说。
车门打开,冷空气重新灌进车厢。
常小北跳下车,靴底踩在营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干脆的咯嘣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