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王府大权,或许把他们纳入王庄做个佃户?」
耿精忠在心里默默想道,但是随即又犹豫了,他想到曾老汉瘸腿年迈,就算给了他们土地宅子,就凭两个女流也耕不动田地,到时候欠了王府的田赋又该如何处置?
想著想著,倦意渐渐袭来,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
这一觉似乎格外漫长,可天刚蒙蒙亮,耿精忠就被屋外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只听得外面人声鼎沸,夹杂著惊呼和尖叫,曾老汉也早已经醒了,老头搬来门板正拄著拐棍,探头探脑地向门外张望。
「怎么了?」耿精忠一边回神一边问道。
「好像是那边又出事了,」曾老汉皱著眉头说道,「听声音,就在尚庙那边。」
耿精忠心中一动,连忙穿上鞋子,跟著曾老汉走出了木屋。
此时,万寿尚庙门口的水岸边,已经围满了人群,众人指指点点,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耿精忠凭著身高力壮挤开人群,走到前面,一眼便看到了一艘泊在岸边的破船。
那是一艘闽江常见的麻雀船,长约二丈,两头尖细,只是格外地破败不堪,船身布满了青苔水草,舷板已经腐烂发黑,上部甚至裂开了大口子,露出底下黑洞洞的船舱,而船帆早已是烂成了布片,挂在折断的桅杆上,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招魂引路的幡旗。
「怎么又来一艘……」
「不祥之兆啊。」
「快找人去请尪师!」
耿精忠听著议论,忽然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船上传来,混合著腐尸味、鱼腥味和江水的腥气——这股味道,比他这几日接触到的都要臭,直熏得人头晕目眩,忍不住作呕。
「别靠近!都别靠近!」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瞽目的庙祝正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从庙里跑出来。
「这是瘟船!上面的人都死了!」
庙祝声音颤抖著,「这艘船是从上游漂下来的,船上的人全都死光了,死得不明不白!不许靠近,谁靠近谁就会被缠上!」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许多原本不明所以的人纷纷后退,而早有预料的人们脸上则露出惊恐的神色,其中的老人们挟著幼童立即转身逃跑,却又忍不住好奇,屡屡回头张望。
耿精忠站在人群中,紧紧盯著那艘破船,此刻天朗气清,他又视力极好,便径直看到船舱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