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站出来:“晚生不才,抛砖引玉——‘金秋菊韵傲霜开,雅士登高畅咏怀。欲借陶公篱下酒,诗情尽染凤凰台。’”
掌声四起。
赵老爷捻须点头:“孙公子此诗,有唐人遗风。”
孙志远得意地瞥了眼角落里的苏惟瑾(他以为那是张诚),故意提高声音:“张贤弟,听闻你也颇通文墨,何不也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带着刺。谁不知道张家少爷是个草包?
苏惟瑾正低头喝茶,闻言抬眼,淡淡道:“孙兄珠玉在前,在下就不献丑了。”
“哎,张贤弟何必过谦?”孙志远不依不饶,“莫非……江郎才尽?”
几个跟孙志远交好的书生窃笑起来。
赵文萱坐在父亲身后,微微蹙眉。她觉得孙志远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失了文人风度。
苏惟瑾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一丛白菊前,看了片刻,缓缓吟道:
“素心何必染尘埃,玉骨冰肌月下栽。
岂羡春光桃李艳,独留清气满秋台。”
诗毕,满场寂静。
这诗……太不一般了。没有寻常咏菊的俗套,而是借菊言志,清高孤傲,意境全出。
赵老爷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孙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文萱眼睛亮了。她自幼饱读诗书,自然听得出高下——孙志远那首是套路,而这首……有魂。
“好诗!”赵老爷霍然起身,“张公子此作,清奇脱俗,立意高远!不知诗题是……”
“就叫《白菊》吧。”苏惟瑾道。
“妙!”赵老爷击掌,“素心玉骨,清气满台——好个白菊!”
那天诗会后,赵文萱私下找父亲要了那首诗的抄本。她反复读了几遍,越读越觉得,这个“张诚”不对劲。张家少爷她见过,绝无此等才情。
后来几次“偶遇”,她试探着问了些经义问题,苏惟瑾的回答总让她惊艳——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些观点甚至颠覆传统。
再后来,苏惟瑾身份暴露(顶替张诚科考的事发了),被押送县衙。赵文萱得知后,偷偷让丫鬟送了一包银子进去,还有一张字条:“才不可掩,望自珍重。”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帮助一个男子。
苏惟瑾后来托人带话给她:“赵小姐慧眼,苏某铭记。”
再后来……就是他在科举路上越走越远,她则在远方默默关注,直到某年他回乡省亲,两人在赵府书房长谈半日,从诗词聊到时政,从格物聊到民生。
那时她才知道,这世上真有男子,能懂她所想,能和她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