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停下。
墙根的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几株草被踩断,断口还是新鲜的——草茎上的汁液还没有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有人从这里进去过,且不超过一个时辰。
单简。
苏禾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色不变。
她蹲下,仔细观察那几株断草,又看了看墙上的痕迹,有手指抠过的印子,有靴尖蹬踏的泥印。
她的男人,她认得他的痕迹。
“霍二,搭把手。”
两人翻墙而入,落在一处荒废的偏院。
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荒草没过膝盖,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但正房的窗户上,却隐隐透出一点灯光——在这座死寂的庄园里,那点光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苏禾使了个眼色,两人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靠近窗下,里面传来说话声。
“……主子,苏忠没回来,要不要派人去找?”
“不必。”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而阴冷。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带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凉意。
“他活不成。
那条路,子时一过就变了。
他现在应该困在林中,被瘴气吃得骨头都不剩。”
白氏。
苏禾的眼睛微微眯起。
“可是大爷那边……”
“明江?”白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不是母亲提到儿子的温柔,而是一种猎手提到猎物的玩味,“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放走苏忠,给苏禾递话,演一出苦肉计……他是我生的,他那点心思,瞒得过我?”
屋内沉默了一瞬。
“主子,那大爷……”
“让他演。”白氏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轻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温柔,“演得越真越好。等苏禾来了,看见她大哥这副可怜相,你说,她会不会心软?”
“主子的意思是……”
“她若心软,就会进这个庄园。
她若进来……”白氏顿了顿,笑声陡然尖利,像夜枭啼鸣,“我们一家就团聚了!”
那笑声在晨雾中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苏禾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面色却平静如水。
霍二握紧刀柄,眼中杀意凛然。
他看向苏禾,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苏禾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单简和大哥还没找到,白氏身边那些能人异士也没露面。
她需要先摸清庄园的底细。
正想着,西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是霍一发的位置信号,火光在晨雾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