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妩抱着三个月大的陈谨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秋香色的素面窄袖衫。
头发绾得一丝不苟。
面上还是那副清霜挂壁的冷淡模样。
但从厢房到院中这十来步路。
她走得明显比平日快。
快了不少。
走到陈远面前三步。
站住了。
微微一福身。
垂着眼帘。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夫君安好。”
陈远“嗯”了一声。
叶清妩的耳根红了。
她把怀里的陈谨往前递了递。
却又不松手。
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把儿子交出去。
陈远腾不出手——左手托着陈悦的屁股。
右手护着她的后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叶清妩怀里的儿子。
一只手不够用了。
叶紫苏在旁边一拍巴掌。
“二姐你就直接塞给他呗!”
“他不是打仗厉害吗?”
“两只手抱俩还不是小意思?”
叶清妩剜了她一眼。
正房的门开了。
叶窕云从里面迎出来。
她方才把陈安和陈念交给了奶娘。
理了理衣裙。
走到廊下。
目光从陈远脸上扫过。
又扫了扫他的肩、腰、腿。
确认都还在。
一样不少。
她走上前。
动作自然地伸手解陈远肩上那件沾了半路风尘的披风。
系带打了个死结——胡严给拴的。
那粗人下手没轻没重。
叶窕云指尖巧劲一拨。
扣子松了。
披风叠好。
搭在臂弯里。
“灶上温着汤,先洗洗手用膳吧。”
没有嘘寒问暖。
没有眼泪涟涟。
连一句“你瘦了”都没有。
就好像他只是出了趟远门。
去邻县办了个差。
陈远看着她平静的面容。
叶窕云的眉眼确实没什么变化。
但她叠披风的时候。
把脸埋进布料里蹭了一下。
很快。
快到只有面对面才看得见。
饭桌支在正房堂屋。
不大。
八仙桌,四条凳。
菜式简单——一碗鸡汤。
一盘清炒时蔬。
一碟酱牛肉。
一条红烧鲈鱼。
主食是白面馒头。
蒸得胖乎乎的。
叶紫苏不安分。
筷子还没拿稳就开始连珠炮。
“那个虎蹲炮是不是真能一炮轰翻十个人?”
“听说戎狄的马吓得当场腿软?”
“那三王子长啥样?”
“高不高?”
“胖不胖?”
“脸上是不是真有刀疤——”
一块鱼肉稳稳当当落进了她碗里。
叶清妩收回公筷。
抬眼看了她一下。
“让夫君先吃。”
声音清淡。
不容置喙。
叶紫苏嘴里塞着鱼肉。
鼓着腮帮子。
瞪着眼睛。
想反驳。
嚼了两口。
好吃。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