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马匹,一切井然有序。
陈远脱下那件在白狼河畔染了风霜的披风,随手搭在马鞍上,独自一人骑着灰鬃马,慢悠悠地晃进了城门。
那姿态,不像得胜还朝的统帅,更像个去邻村赶集刚回来的农夫。
刚进侯府后院的月洞门,就听见叶紫苏咋咋呼呼的声音。
“悦悦你看,这个字念'戎',就是被你爹打跑的那个坏蛋!”
陈远循声望去。
叶紫苏正蹲在石阶上,拿一根蘸了水的树枝,在青石板上教六个月大的陈悦认字。
小陈悦坐在她娘亲盘着的腿弯里,专注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对石板上的鬼画符毫无兴趣。
“你看,一横,一竖,再来个戈……”
叶紫苏比划了半天,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多画了一笔。
“'戎'字,无此横。”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厢房门口传来。
叶清妩抱着陈谨站在廊下,冷着脸纠正。
叶紫苏不服气地嘟囔:“多一横少一横有何区别,反正都是手下败将。”
她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陈远,眼睛一亮,旋即又把嘴一撇,扭过头去。
陈远走过去。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叶窕云迎了出来。
她没问战况,也没说别的,只是很自然地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缰绳,又接过那件披风。
手指轻轻拍了拍上面沾染的草屑和尘土。
“灶上炖了羊肉汤,先去净手。”
那语气,仿佛他只是出门去后山打了个猎。
晚膳时分,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叶紫苏憋不住了,筷子使得飞快,嘴里连珠炮似的问:“草原是不是一眼望不到头?那个柯颌罕长什么样?是不是青面獠牙?”
陈远端着碗,喝了口汤,淡淡吐出六个字。
“风大,草枯,肉柴。”
叶紫苏被噎得直翻白眼,气鼓鼓地夹了一大块白萝卜,狠狠丢进他碗里。
“噎死你算了!”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
侯府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齐州长史韩秉文几乎是冲进来的,初冬的天气,他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手里的几本账册被他攥得变了形。
“侯爷!”
书房里,陈远刚练完一套拳,正在擦汗。
韩秉文把账册往桌案上一摊,声音发颤。
“出事了。”
“从昨夜开始,城里突然涌入大批操着江南口音的商贾。”
“他们拿着成箱的碎银,正在市面上疯狂高价收购我们的粮食、生丝、药材,还有铁器!”
“见什么买什么,给价比市价高出三成,连价都不还!”
韩秉文翻开一本账册,指着上面一串数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