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秦子期没有立刻叫起。
她静静看着跪在殿中的这些人。
这些人掌管着大虞的政令、刑名、钱粮、军籍。
他们中有人忠心,有人观望,有人暗中下注,有人早已与世家藕断丝连。
宋怀远不是一个人。
他只是被逼到台前的那一只手。
殿内安静得可怕。
许久后,秦子期才开口。
“诸卿昨夜睡得可好?”
没人敢答。
首辅张怀钧叩首:“臣等失察,使奸逆乱祖庙,请陛下降罪。”
“失察?”秦子期翻开案上一份名册,“礼部近三年调换祖庙守卫一百七十六人,北衙禁卫私改值防三十一次,京中粮行向宋府输银二十八万两,靖安王府旧部与宋怀远门客往来书信七封。”
她抬眼。
“这些,都是失察?”
殿中众臣冷汗直流。
刑部尚书颤声道:“臣有罪。”
大理寺卿也道:“臣有罪。”
秦子期道:“有罪便查。”
她将名册丢到阶下。
“朕给你们三日。”
“三日内,查清宋怀远在京中党羽,查清北衙禁卫谋逆名册,查清礼部祖庙案卷,查清幽墟邪徒如何入京。”
“查不清,你们自己去午门下陪宋怀远。”
众臣齐齐叩首:“臣等遵旨!”
张怀钧抬头,小心道:“陛下,靖安王那边……”
秦子期看向他:“首辅想说什么?”
张怀钧斟酌道:“宋怀远临死之前既已牵涉靖安王府,此事若处置不慎,恐边军震动。靖安王手握西北二十万兵马,眼下北境蛮族亦有异动,朝廷不可不防。”
秦子期道:“所以首辅觉得,该如何处置?”
张怀钧低头:“臣以为,可先遣使问询,不宜立刻定罪。”
殿中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
这确实是老成谋国之言。
靖安王秦岳,是先帝异母弟,大虞宗室中辈分最高、兵权最重的一位亲王。
宋怀远敢扶虞承胤,很大一部分底气就来自靖安王府。
但没有铁证之前,动靖安王等同逼边军生变。
秦子期当然明白。
她淡淡道:“朕不会现在动靖安王。”
张怀钧心中刚松。
秦子期又道:“但朕会派人去西北。”
张怀钧问:“何人?”
秦子期道:“巡天使。”
殿中众臣一怔。
张怀钧抬起头,眉头紧皱:“巡天使?”
秦子期道:“大虞巡天司旧制,百年前废置。今朕重启巡天司,设巡天使一人,位在三省六部之外,直奏帝前,专察宗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