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吃东西跟战士们一起吃,睡觉也不挑地方。但有时候,又像是心里藏着特别远的地方。”
陈宇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卫国继续道:“有一年过年,我太爷喝多了,坐在院子里哭。我那时候小,吓坏了,问他咋了。他说,他梦见海县了,梦见陈长官走的时候,背影越走越远,他喊不回来。”
桌边安静了几秒。
赵卫国赶紧摆手:“哎,我说这个干啥,今天高兴,不说伤心的。”
陈宇低声道:“没事,你说。”
“我太爷那人吧,平时特别硬,受伤不吭声,骨头断了都能咬牙走路。可只要说到那些老兄弟,就容易红眼。”赵卫国叹了口气,“他总说,活下来的人,得替没活下来的人好好过。”
范海洋给他倒上酒:“赵先生,今晚能喝点吗?”
“能!”赵卫国立刻端起杯,“我酒量随我太爷,不算差。”
陈宇也倒了一杯。
赵卫国忙道:“老板,你别勉强,喝茶也行。”
陈宇轻轻碰了碰他的杯:“这一杯,敬你太爷。”
“敬英雄。”范海洋道。
听泉也端起杯:“敬赵二柱老前辈。”
赵卫国眼眶一热,仰头喝下去。
酒很烈。
他咂了咂嘴,笑道:“好酒!我太爷要是在,肯定得说一句,痛快!”
陈宇也喝了。
辛辣酒液滑过喉咙,像把旧年风雪也一并带了下去。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
赵卫国越聊越放松,从赵二柱怎么带着孩子练站姿,说到家里谁偷吃供桌上的点心被老爷子拎着耳朵教训,又说到老爷子晚年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总握着一颗磨得发亮的旧子弹壳。
“那颗子弹壳呢?”陈宇问。
“在家里。”赵卫国道,“跟刀一起放着。太爷说那是临江回来后捡的,说那晚山林里风特别冷,可他们心里热。他说临江守住的时候,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陈宇手指轻轻一紧。
赵卫国看着他:“老板,你是不是也喜欢听这些老故事?”
“喜欢。”陈宇道,“特别喜欢。”
“那下回你来我家,我给你看那把刀。”赵卫国说完又觉得唐突,赶紧补了一句,“当然,你忙,不一定有空。”
陈宇看着他,认真道:“有空我会去。”
赵卫国笑了:“那行,我让我媳妇做几个家常菜。高级酒店我吃不习惯,还是家里炖排骨香。”
范海洋笑道:“那我们可记下了。”
赵卫国豪爽道:“来!都来!别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