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渗水的墙面,此刻竟像是被割破了大动脉,那暗红的乳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溅了我一身一脸。
腥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甬道,耳边那种细微的呜咽声陡然炸开,变成了三百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萧凛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拽到身后,大氅一挥挡住了那漫天血雨。
“地底下有东西。”
他没有看墙,那双惯于在战场上洞察生死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哭声不是墙里传来的,是地底下震上来的。”
“咔嚓。”
龙鳞匕首被他当成了撬棍,狠狠插入地砖的缝隙。
他手臂青筋暴起,一声低吼,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青石板竟被硬生生掀翻。
一股陈年腐败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石板下没有土,密密麻麻地摆着一个个青铜瓮。
每一个瓮口都被红布封着,瓮身上刻着名字——赵王、齐王、景珹……那是这几十年来,皇家所有出生即夭折,或者“体弱多病”的皇子名讳。
而最末尾的一个瓮,却是空的。
瓮底压着半枚残破的玉蝉。
萧凛捡起那枚玉蝉,指腹在那断裂的边缘摩挲,向来挺直的脊背竟微微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将那玉蝉塞进我手里,掌心烫得吓人。
“青黛,这是给你留的位置。”
他声音低沉,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若你没有穿过来,若你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冷宫弃妃,这瓮里装的,就是你的心头血。他们在这里等你,等了整整一百年。”
我攥紧了那枚玉蝉,玉石冰凉,却硌得我掌心生疼。
这是个局。一个跨越百年,用无数皇嗣和母亲的血肉铺成的夺权局。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一百年的债,今天怎么算。”
青鸾突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瓷瓶。
那是林婉柔画押的那份“毒契”烧成的灰。
她拔掉瓶塞,将那一瓶子黑灰尽数撒进了那些还在翻涌的血瓮里。
“滋啦——”
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冷水,那些青铜瓮剧烈震颤起来,瓮里的血水沸腾着漫溢出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红线交织,慢慢浮现出一个个名字。
那不是死人的名字。
宗正寺卿、太医院院判、当年接生的稳婆、负责采买的内务府总管……
“好长的一串名单。”青鸾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对着自己的长发利落一挥。
一缕青丝飘落。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那缕断发上,随手将其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