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这日,天朗气清,旌旗猎猎。
沈颜欢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深红色窄袖短袄,腰间束着那条金丝软鞭,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站在晨光里,明艳得像一簇燃起来的火。
谢景舟站在她身旁,也换了一身墨色骑装,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远处渐渐聚拢的人群上,两人并肩而立,像两柄并排立在风里的刀。
谢昭坐在御帐前的龙椅上,目光在沈颜欢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皱,又舒展了开来,语气听不出喜怒:“齐王妃倒是与众不同。”
沈颜欢微微颔首,正要行礼,谢景舟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谢昭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两人又憋了坏:“说。”
“儿臣想请父皇准允,让王妃也参加今日的狩猎。”谢景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位御史率先出列,拱手道:“圣上,此事于理不合,秋猎乃朝廷大典,向来只有男子入林狩猎,女子若入猎场,恐惹非议。”
谢景舟转头看向他,语气不紧不慢:“于理不合?老祖宗可没说女子不能狩猎!再往前数,女子上战场建功立业的也不是没有,不说远的,就说当朝,王妃的母亲沈夫人,就曾以军事的身份,随着沈将军一道出入战场,那时,怎么没人说一句‘于理不合’?”
那位御史被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谢景舟收回目光,又看向谢昭:“父皇,王妃的骑射功夫不逊于男子,儿臣斗胆替她求一个机会。”
谢昭没有立刻答话,目光在沈颜欢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在场众人,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既然齐王开口了,那便准了,今日在场若有女子也愿一试,亦可前往。”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沈颜欢没有多言,只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谢父皇。”
女眷之中,亦有几位上前,愿望狩猎场里一试。
号角声响起,众人齐齐策马冲入林间。
沈颜欢翻身上马,勒住缰绳,转头看了谢景舟一眼:“走?”
谢景舟也上了马,与她并肩而行:“走。”
两匹马同时冲出,蹄声踏过草地,扬起一片尘土,很快便没入林间。
林中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枝叶交错,漏下斑驳的光影。沈颜欢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四周的动静,箭搭在弦上,却没有急着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