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了点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刘德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一行人穿街过巷,往土瓜湾的方向走去。
刘德信刚才已经想好了,打算把他们安顿到之前周敬之等人住过的那个地方。
那房子是用化名租的,签了三个月,现在离到期还早着呢。
人走之后一直空着,房租已经付清,空着也是白白浪费。
说起来,原本他是想把那地方留作备用安全屋的。
位置不算偏,周围住的都是普通人家,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本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上回有特务摸到了附近,虽然最后没有找到具体门牌,这个念头也只能彻底打消了。
搞地下工作,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安全屋一旦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就绝不能再用,不能心存侥幸拿命去赌。
否则一旦出了事儿,那就不是几个人的事儿了。
他们就是实打实的普通老百姓,来投靠亲戚不成、另找地方落脚,这在港岛再寻常不过了。
就算日后有人追查起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一路上,刘德信跟这对年轻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不动声色地把他们的情况摸了个底。
男的叫赵永年,女的叫陈秀兰,两口子今年都是二十岁,老家在江浙一带的乡下。
赵永年十五岁就去了魔都一家机械厂做学徒,跟着师傅干了好几年,会点机械维修的手艺。
虽说还算不上出师,但车床、钳工、拆装零件这些活儿干起来都像模像样。
陈秀兰原来在魔都一家布庄做帮工,也上过几天学认识字,算账记账都拿得起来。
孩子叫赵小宝,才两岁多,虎头虎脑的,长得结实。
刚才在巷子里哭得撕心裂肺,这会儿趴在他娘怀里睡得正香。
说起怎么来的港岛,赵永年的脸色暗了暗。
他们一家是从魔都出来的。
前段时间大队长那边天天派飞机搞空袭,赵永年做工的机械厂先挨了一颗,车间塌了半边,师傅人没了。
没过多久,陈秀兰的布庄也遭了殃,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两口子一下子都没了营生。
炸弹不长眼,两人一合计,就不打算在这儿干了。
回老家吧,爹娘也不在了,也没赶上分地,回去硬撑了一阵子,越撑越难。
最后一咬牙,带着家当辗转颠簸一路南下,想着来港岛投奔亲戚。
结果就遇上了这么个烂事儿。
刘德信听完,没急着接话,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赵永年有手艺,肯吃苦,是个有血性的,陈秀兰识字,还能记账。
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