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灾难,只是时间问题。
更让他胸闷的是,自己原先那番算计,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几日前,李泰提议发行二百万贯战争债券时,李世民心底是有一番考量的。
五年后国库若还不上,便可顺势让太子「为大局计」,用那深不可测的盐利来填窟窿。
既解军费之急,又能不动声色地削去太子过于膨胀的财力,还能避免父子直接冲突。
一石三鸟。
可现在呢?
太子将盐利拱手献出,朝廷盐税稳增三成。
五年后,二百万贯本息虽仍是重负,但已非不可承受之重。
自己那番暗中的谋算,还未展开便落了空。
李世民忽然觉得口中发苦。
他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是恼怒吗?似乎不全是。
是失落吗?有那么一点。
更多的,是一种被看透、被抢先、被用一种近乎「阳谋」的方式堵住所有后续手段的憋闷。
太子这一手,太高明了。
如今李世民似乎只完成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太子将雪花盐献出后,东宫的财力将不再是他的心病。
李世民很无奈。
他知道,只能按照太子所说的去成立一个盐道衙门。
东宫文政房,烛火摇曳。
送走李承干后,李逸尘没有立即离去。
他独自坐在席上,面前的茶水已凉,却浑然不觉。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音,以及————脑海中那些翻腾不休的念头。
他知道李世民一定批准太子的奏请。
因为李世民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这本该松一口气的时刻,李逸尘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相反,一种更深重的忧虑,正像夜色般弥漫开来。
他脑中呈现了千年后的景象。
「老师,这张钞票一袋米都买不了吗?」
记忆中,那个戴著眼镜的瘦弱学生,举著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币,满脸不可思议。
那是李逸尘在「货币史」选修课上带来的教具—一张面额100万亿的辛巴威币。
课堂上一片哄笑。
可李逸尘笑不出来。
他指著那张纸币,声音平静却沉重。
「这不是笑话。这是一个国家经济崩溃的物证。当信用崩塌,数字就只是数字,哪怕它后面跟著十三个零。」
学生们安静下来。
李逸尘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信用。
「货币的本质是什么?不是金银,不是纸张,甚至不是数字。」他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