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世家,又有哪一个不盯着这块肥肉?大明境内的资本势力,定会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这一点,你我早在擘画港口之初,便已料定。”
说到此处,姚广孝语气微微一沉,原本淡然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缓缓道出了藏在这一条条港规背后、最核心也最凶险的一层隐忧,字字皆是看透世事的锐利:
“国公自然清楚,寻常商贾纵然逐利心切、精打细算,心中终究还有一条底线。他们靠货品周转谋生,凭行情差价获利,讲究货畅其流、公平买卖,即便有竞争、有算计,也不敢轻易坏了规矩、绝了后路,毕竟还要在商路上长久立足。可那些皇亲国戚、勋贵藩王、宫中外戚、宗室近支这般特权阶层,却与普通商贾全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这天下商路最凶险的蛀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刺骨:“他们生来便锦衣玉食、手握权柄,不事生产、不冒风浪,更无半点儿经商的本事与耐心。只凭着一身血统、一块腰牌、一重身份,便敢在地方上横行无忌、巧取豪夺、强占强买、欺压盘剥,从不讲什么道理,更不会守什么商德。在中原腹地,这些人兼并良田、霸占矿场、垄断盐铁、插手茶丝,强取商铺、勒索商家,早已是司空见惯、屡见不鲜。多少兴旺商行,被他们一句话吞掉;多少良善商贾,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官府不敢管,律法管不住,百姓只能忍气吞声。”
姚广孝望着远处井然有序的购铺商贾,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如今马六甲港横空出世,扼守东西咽喉,号称天下聚宝盆,消息传回中原,这些特权阶层早已垂涎三尺、虎视眈眈。他们不会管港口规划,不会管长远生计,只想着抢先一步赶来,凭着身份权势,强占码头、包揽街区、垄断货栈、把持航路,把整个马六甲的利益,尽数攥进自己口袋。”
“若是咱们当初不定下死规矩、不设下硬门槛,任由这些人肆意插手,不出三年五载,这马六甲港必定面目全非。最好的地段会被他们占尽,最肥的生意会被他们垄断,最厚的利润会被他们吸干。到那时,普通商贾即便千里迢迢赶来,也无铺可租、无地可营、无利可图,反倒要被层层盘剥、处处刁难。”
“商贾无利可图,自然不会再来;商船不来,港口便成空壳;港口一空,朝廷税饷无源,水师无粮,布政司无措,南洋大局便会顷刻动摇。这一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超级港口,最终只会被这群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