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添了半碗。土豆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混着肉汁的香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动不了了。
“好吃吗?”云彩问。
“好吃。”小海摸着肚子,“比去年的还好吃。”
“那当然!自己种的,用心浇水的,肯定好吃。”
小海点头。他看着桌上那些空盘子,忽然说:“给哈瓦留点。他还没吃过今年的新土豆。”
张一狂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夹了几块土豆,几块肉,浇了一勺汤,放在老槐树下。月光照在碗上,油光闪闪的。小海蹲在树下,看着那只碗。“哈瓦,今年的新土豆,好吃。你尝尝。甜不甜?”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碗里的汤动了动,像有人在吹。小海笑了。“甜的。”他说,“和去年一样甜。”
那天夜里,小海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扇门前。门是青铜的,很大,门上刻着眼睛。门开着,门后面有光,紫色的,很亮。光里站着一个人,是哈瓦。他穿着白袍子,头上裹着白头巾,手里拄着木杖。他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吃到了。”他说,“新土豆,甜的。”
“那你回来吗?”小海问。
哈瓦摇头。“不回来了。这里很好。有门,有光,有等我的东西。但我会看着你们。看着土豆长大,看着枣糕做好,看着春天来。看着你长大。”
“那我也看着你。看着你在门后面,好好的。”
哈瓦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海的头。那手很凉,但很软,像秋天的风。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光里。门关了,光灭了,梦醒了。
小海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哈瓦在上面。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在那些看不见的光里,看着他。看土豆,看枣糕,看春天。看着他长大。他笑了。他起床,穿好衣服,跑到菜地边。土豆已经收了,地空着,但土还是松的。他蹲下身,把留种的那颗土豆埋下去,盖上一层细土,浇了点水。等明年春天,它又会发芽。长出新的叶子,开出新的花,结出新的土豆。新的又变成种子,种子又种下去,一年又一年。永远有土豆吃。
“种下去了?”张一狂走过来。
“种下去了。”小海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等明年春天,它就出来了。”
“到时候我给你炖肉。”
“好。炖一大锅。叫哈瓦也来吃。他在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