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屠你满门,再跪你三跪,你可肯一笑泯恩仇?”
艳妃唇齿打颤:“你……你莫逼人太甚!”
“偿命不敢,利息必收。”汤楚楚一字一句,“若艳妃不割肉放血,我便把这条命留在西戎,看明年谁替你们种出救命粮!”
言罢,她跌跌撞撞扑回厢房,抱膝坐于两具冷透的尸身旁,泪无声,却像决堤的河。
西戎国王负手而立,眸底杀机一闪即没。
自登基以来,无人敢挟他,这妇人开了先河。
若非秧苗尚需她掌心温度,他早已拔刀令其血溅三尺。
西戎国王眸中杀机毕露,安宁公主却连眉梢都未动——这人连骨肉都舍得碾作尘,又怎会怜惜一个外姓妇人?
所幸慧资政身负绝学,暂且还能在刀尖上喘息。
她踏前半步,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王上费尽心机才将人‘请’来,若她一死,粮食增产试验便成废纸,您先前下的本,可就全打了水漂。”
“王后!”艳妃嗓音劈了叉,“你竟要王上为这么个种田的贱民治我的罪?”
“你私闯居所,手染稚子之血,本就该偿。”
西戎国王的声音比雪更冷,“来人呐,把艳妃的护卫统统押来,让慧资政亲手剁了!再剥她妃子封号,扔进冷宫,无诏永不得出!”
艳妃猛地抬头,珠钗乱颤——
不过死几个侍卫,她咬咬牙还能忍;可连“妃子”身份都要被收回,她堂堂世家嫡女、三子二女之母,竟输给一个泥腿子?
“王上——妾身知错……”她扑上前,指甲抠进龙袍的金线。
安宁公主嗤笑:“还愣着?把‘艳姬’拖走,别脏了大王的靴子。”
护卫如拖破布般将艳妃拽走,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抓痕。
西戎国王回头看向安宁公主,目光像淬毒的针:“慧资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陪葬。”
袍袖一甩,寒风割面。
安宁公主这才松开紧握的拳,血珠顺着掌纹滴落——原来疼是会迟到的。
十年了,她头一回看见艳妃被拔掉所有翎毛,心里竟开出恶毒的花。
她吸了口冷气,迅速吩咐:“棺木要杉木,内衬白绢;纸扎童男童女各三十六对;再请僧道轮流念经,香火不许断……”
安排完丧葬,她拐进偏厢。
两具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尸首静静躺着——面皮青紫,骨缝渗血,连她这知情者都胃部抽搐。
“人已混在采露车里出宫。”她压低嗓音,“今夜北郊林深,守军不会查一辆装露水的破车。”
汤楚楚的嗓子像被沙纸磨过,道谢声几乎听不见。
那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