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他为了省下那二十万美元的差价,杀了一个人。」
戴维斯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路易吉·兰德尔开了一枪,杀了一个人。」
「而阿瑟·万斯,他坐在那张真皮椅子上,喝著咖啡,动动手指,就杀了几千人。」
「告诉我,谁才是更大的罪犯?」
「告诉我,如果我们判路易吉有罪,那我们是不是在告诉这个世界:只要你足够有钱,只要你用表格杀人,你就是无罪的?」
这番话横扫了整个审议室。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签字、回家、忘记这一切的陪审员们,再次被钉在了椅子上。
良心的拷问,比法律的条文更让人无法逃避。
六号陪审员,那个满手茧子的装修工人,一直坐在那里。
他叫奥斯卡,他不是那种喜欢大声嚷嚷的人,平时接活儿也都是老老实实,哪怕被工头克扣了工钱,也只是回家多喝两杯闷酒。
但此刻,他异常安静。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份文件。
他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没洗干净的白色腻子粉。
他眯著眼睛,费劲地看著那行小字。
拒赔成本:五万美元。
奥斯卡是个装修工人。
他干了一辈子装修,讲究的是良心。
刷墙要刷三遍,铺地板要找平,接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把活儿干漂亮。
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规矩,也是他吃饭的本钱。
而保险公司收了保费,承诺了保障,却在客户最需要救命的时候,用这种卑劣的算计来赖帐。
这是对所有凭良心吃饭的人的羞辱。
这是在告诉他,老实人就是该死,老实人就是活该被骗。
奥斯卡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的手在颤抖,那是愤怒,也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悲凉。
「狗娘养的。」
奥斯卡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渗人的狠劲。
他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抬头看向戴维斯。
「你说得对,八号。」
奥斯卡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底层人特有的粗砺。
「如果这是真的。」
「那路易吉那一枪,打得太轻了。」
局势再次逆转。
那块原本已经合拢的坚冰,被这行小字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各位。」
戴维斯重新坐下。
「我们不能就这样签字。」
「如果我们就这样把路易吉送进监狱,那我们就是帮凶。」
「我们在帮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算计人命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