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稳,气息彼此勾连,隐隐结成最简陋却最坚韧的战阵。衣襟上大多缝着白布,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已经洗到发灰——那是为死去的师父、同门、亲人戴的孝。
而在这片由成人构成的、沉默而坚硬的“海”的边缘,流淌着另一条更细弱、却更鲜活的“溪流”。
是孩子。
狗蛋挤在最前面,后背紧紧贴着他哥大牛的腿。三个月前,他还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哥哥的下巴,现在,他的头顶已经能蹭到哥哥的肩胛骨。他手里攥着一柄用柴刀削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木剑,剑身上用炭笔写着两个字:长高。
阿苗蹲在狗蛋旁边,怀里紧紧抱着那盆仙人掌。花开了整整二十七朵,颜色各异,挤挤挨挨像一团坠落的云霞。她把脸贴在陶盆冰凉的边缘,闭着眼,嘴角有笑。花瓣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细碎的低语只有她能听见:【大家都在……真好……我们要一直开下去……】
小石头不在。他的位置空着,但人群自动为那个位置留出了空隙。仿佛那个背着断剑、手臂新生的少年,依旧站在这里。
风掠过人群头顶,带来衣袂摩擦的窸窣,带来武器轻碰的叮当,带来压抑而滚烫的呼吸。
然后,铁策踏上了高台。
他今天没披甲,只穿一身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狂澜派制式短打。那把巨大的陌刀也没扛在肩上,而是被他单手提着,刀鞘尾端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细碎而持续的摩擦声。
这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数万人的呼吸。
人群的视线,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禾穗,齐刷刷转向高台。
铁策走到台中央,站定。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慢慢转过身,面向南方——那是九流门遗址的方向,是李伯化作灰烬的方向,也是无数个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死在矿道或战场上的秦川人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风都似乎停滞。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
“我铁策,北境狂澜派弃徒。”
第一句话,就让台下微微骚动。
“十七年前,我师父,狂澜派上代掌刀,因反对天枢院强征北境三城灵脉,被陆渊亲手震断心脉,死在山门前。尸体晾了三天,不准收殓。”
“我师兄,我师弟,一共四十七人,想抢回师父尸身,被焚天军堵在峡谷。箭雨下了半个时辰,四十七个人,变成四十七滩分不清谁是谁的烂肉。”
“我逃了。像条狗一样,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