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洋的兵力调动,联合舰队的异常无线电静默,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们要动手了。
一旦进行袭击,整个远东的格局就会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美国人被炸醒,英法荷的殖民体系全面崩塌,魔都的租界,那些洋人苦心经营了近百年的“国中之国”会像纸糊的灯笼,被东瀛人一脚踹进泥里。
到那个时候,所有依托租界存在的走私通道,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死掉。
所以他必须抢在这之前,把这条路跑通。
能跑一天是一天,能送一船是一船。
药品、棉纱、消毒用品、手术器械,这都是前线最缺的那些东西,每多送进去一批,就能多撑住几条命。
至于让出去的那五成利润,是喂给霍金斯和他背后那帮人的饵。
这帮人只要钱到位,什么方便之门都开得了。
陈适睁开眼。
“宫庶,那三处铺面的改造方案弄好了没有?”
“弄好了。一处改仓库,一处做中转站,第三处留着做幌子,表面经营日用百货。”
“动起来。趁霍金斯那边走流程的空当,把硬件先搭好。”
……
法租界,公董局。
霍金斯回来的时候,伍德沃斯和杜布瓦还没走。
他把帽子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在车上随手记的几个数字。
“说说。”伍德沃斯探过身子。
霍金斯把数字推过去。
“这是他给的分成比例。五五。。”
伍德沃斯的眼皮跳了一下。杜布瓦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
“走私量呢?”杜布瓦问。
“没封顶。”霍金斯靠在椅背上,“他说有多大的路,就走多大的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问题来了。”伍德沃斯敲了敲桌面,“他是东瀛人。往非沦陷区输送物资——他自己国家的军队不找他麻烦?”
“我也问了。”霍金斯两手一摊,“他原话:做生意的人跟钱没有国界。”
杜布瓦冷哼了一声。“资本家。”
“可这一块钱,它确实不因为国籍就变成两块钱。”霍金斯说,“各位,我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租界内外的物资差价,光是药品这一项,月流水就是恐怖的数字。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开几道关卡,签几张放行条,净拿五成。”
没有人说话。
但没有人离开。
这就够了。
……
虹口,特高课。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以前乱。
换了主事的衙门,总免不了一段鸡飞狗跳的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