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机油味和钢铁咆哮的杂乱车间。
而是一个……他连在最荒诞的梦里,都未曾想象过的世界。
一排排巨大的,通体由不锈钢打造的圆柱形罐子,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表面光可鉴人,反射着清冷的光。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银色管道,如同盘踞的巨龙,在天花板下,在墙壁上,纵横交错,延伸向每一个他看不懂的设备。
玻璃与金属构成的高塔,内部结构复杂得如同钟表内部。
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机器,外壳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上面布满了各种他从未见过的阀门和仪表。
整个厂房,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丝油污,没有一分杂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新金属和仪器的,冰冷而纯净的气息。
这里,不像工厂。
更像……某个天神的实验室!
“这……这……”
孙广才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那些巨大的发酵罐。
“龟……龟儿子……这是啥子哦……”
他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端。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铁屑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摸一件绝世珍宝,轻轻地抚摸上那冰冷光滑的不锈钢罐体。
那完美的弧度,那没有一丝瑕疵的焊缝……
他这辈子,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造物!
“我的老天爷……”
他喃喃自语,沿着设备走着,越看,心跳得越快,越看,呼吸越是急促。
他看到了控制面板上那些排列整齐的按钮和指示灯。
他看到了那些包裹着厚厚绝缘层的粗大电缆。
他甚至看到了一台机器的铭牌上,印着一串他看不懂的德文。
“德国货……全是顶级的德国货!”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陈守义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军座呢?!军座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军座!”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光。
“有了这些东西!有了这些神仙玩意儿!莫说是步枪,就是克虏伯的大炮,老子都敢想一想!”
然而,这份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刘睿赶到时,孙广才正蹲在一台离心萃取机组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手里拿着个扳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拧。
脸上,是全然的茫然和挫败。
“军座……”
看到刘睿,孙广才站起身,这位一辈子都昂着头的老兵工,第一次露出了窘迫的神色。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