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处理不好,就容易引起民变,最后变成造反事件。
宗泽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就等他犯错。
宗泽不怕犯错,可是他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坏了吴晔的大事。
他是少数的几个,吴晔直言不讳,告诉他这场大水会造成多大的伤亡,而且主要会在哪里出现伤亡的人。
所以,他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代价。
「张、崔、卢……」他嘴里慢慢念出三家的姓氏:
「三家把住了田、船、人。修堤的料从张家出,运料靠崔家的船,干活用卢家的佃户。这哪是修堤?这是他们三家合伙做的一笔买卖。」
火火苦笑了一下:
「谁说不是呢。
宗大人派去恩州督工的那个通判,姓郑,是个老实人,头一个月还认认真真去工地查验,后来就再也不去了。
我私下问过他,他只说了一句『料是湿的,桩是朽的,可帐本是平的,我拿什么去查?』」
吴晔转过身来,烛火映著他的脸,看不出喜怒,但他的眼神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帐本是平的。」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一扯,却没有笑意:
「好一个帐本是平的。这个郑通判,倒是个明白人。」
火火急道:
「师父,那咱们怎么办?张家卖的湿料、朽木,到汛期一泡水就现了原形。
恩州的堤坝本就是从前最薄的,再这么糊弄下去,决口是迟早的事。
宗大人的疏散令在恩州根本推不动,崔家的船不肯载人渡河疏散,卢家的庄客也不肯动,张家族长甚至在祠堂里放了话,说谁若弃田而逃,就是丢祖宗的脸,族谱除名。」
吴晔的目光微微一凝。
「族谱除名。」他轻轻笑了:
「好得很。祖宗的脸面,比活人的命还要紧。」
那些所谓的士绅,拿著当地宗族兄弟的性命卖命,却用灾难来坐地起价。
这种情况,放在古代实在是正常不过。
但是放在河北这个地方,换成三镇的百姓,这些事处理起来,官府只能哄著。
在皇权不下县的世代,士绅就是县一级下的基层单位的主宰者,说是土皇帝也不过分。
北宋朝廷本来就积弱,所以历代官员下来,也大多以安抚为主。
大抵也是因为前边的日子过得太顺了,所以这些人差点忘了,官府要管的,恰恰就是他们自己的基本盘。
既然这些人想找死,那就干脆去死算了。
「除了那些大族,其他百姓如何?」
火火听到吴晔问起普通百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