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山腰的一片树林,"这片林子不能砍。"
李大山一愣:"这林子挡着视线,留着做什么?"
"挡视线才要留。"武松道,"敌人从山下往上看,看不见寨子的虚实。咱们从山上往下看,能透过树缝观察敌人的动向。林子里再布几个暗哨,敌人路过,立刻示警。"
林冲捋着短髯,连连点头:"攻守之道,尽在其中。武头领这番布置,比朝廷的边城还严密。"
"边城是死的,人是活的。"武松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把道理说明白,具体怎么做,还得靠诸位兄弟。林教头管壕沟和箭楼,杨制使管寨墙和退守工事,李大哥管哨位布置,鲁大师——"
鲁智深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带人把那条北边的暗路再勘察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岔道。"
鲁智深嘿嘿一笑:"洒家最会钻林子,包在我身上!"
众人各自领命,正要散去,李大山忽然道:"武二哥,还有一事。"
"说。"
"咱们人手不够,要挖壕沟、建箭楼、垒寨墙,少说得两三百号人干上半个月。可弟兄们刚到,还没歇过来……"
武松抬手止住他:"不急。今天只勘察,画好图样,明天再开工。工期可以慢一点,但每一样都要做扎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沂蒙山是咱们的家,也是弟兄们的命。这道防线,得让敌人来一次死一次,来十次死十次。"
李大山胸口一热,重重抱拳:"武二哥放心,小弟拼了命也要把这事办好!"
武松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林冲走到武松身边,低声道:"二郎,我有一事不明。"
"问。"
"这些布防之法,我从未见过,杨志也没见过。你——"
武松转过头,目光与他对视。
"林教头,有些事,不必问出处。"
林冲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武松转身朝山顶走去。
林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个兄弟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不是武艺,不是胆气,而是一种……仿佛把一切都看透了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