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面包篮里放着两个刚出炉的椭圆形面包,白瓷盘里盛着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黄油,还有两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边缘微微焦脆,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在东京大部分人都还以米糠团子和代用粮勉强果腹的当下,这样一顿早餐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权力宣言。
林致远先是喝了一口牛奶,润了润喉咙,然后拿起面包,撕下一块,抹了一层黄油,又将培根夹在面包中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吃完,拿过一旁的餐布擦了擦嘴角,将餐布搁回桌上,抬眼看向石川敏夫:“我知道你的来意,但很快,大部分的日本民众都可以和我们一样,吃上美国的优质面粉。”
“他们也会记住,是石川家把这批粮食以三十日元的价格送到了他们手里,不是华族的石川家,而是第一个宣布退出华族、第一个表态支持民主化改革的石川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大人……”
“没有什么可是,连天皇都已经走下神坛,还守着华族制度干嘛?华族制度存在一天,五摄家和九清华就骑在我们石川家头上一天,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石川敏夫张了张嘴,道理他都懂,但华族的执念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石川氏是河内源氏旁流,因镰仓时代定居河内国石川庄得名,幕府时期追随德川家康,属于江户幕府顶层亲信家族。
随着幕府没落,石川家的地位开始衰落,更是在《华族令》颁布后只被授予子爵爵位,地位并不算尊贵,在子爵的上面还有公爵和侯爵。
要不是自他父亲石川平太郎起,逐渐将家族的重心转向现代化工业,恐怕石川家早就和那些守着土地和空头爵位的中等华族一样,在明治和大正的工业化浪潮中被边缘化了。
但好景不长,因为战时经济体制,石川家也面临大本营无尽头的压榨。
到最后,石川岛造船厂被炸成废墟,几代人的积累在短短几年时间被消耗得干干净净,差点在他手上彻底断送。
最后,还是交到了林致远的手上,这个年轻人,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凭借着和华尔街与麦克阿瑟关系,把石川家从战后的废墟里重新拉了出来。
石川敏夫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面包伸出手,学着林致远的样子撕下一块,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黄油的醇厚和培根的焦香在齿间化开,嗯,很香很好吃。
也许林致远说得对,放弃华族身份,彻底拥护美军,石川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