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愣了一下,点点头。
谢云疏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粮——那是他从天雪山带下来的最后一块饼,硬得像石头。他把饼递给小蝶。
“吃。”
小蝶接过去,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硌掉。
谢云疏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笑。
那一年的秋天,谢云疏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茶棚里喝茶,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谢云疏就停下了脚步。
他见过这个人——在天雪山的祖师堂里。祖师爷的画像上,画的就是这个人。
“你认识我?”那人问。
谢云疏摇头,又点头。
“不认识,但见过画像。”
那人笑了。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谢云疏愣住了。八百年前?这人活了八百年?
“坐下喝茶。”那人说。
谢云疏坐下了。
那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我叫无名。没有名字,就叫无名。”
“我叫谢云疏。”
“我知道。”无名说,“天雪山这一代的首席,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等你下山。”无名道,“有些事,只有你能做。”
“什么事?”
无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秋叶正落。
一片一片,落得纷纷扬扬。
“你看那些叶子,”无名说,“落得快不快?”
谢云疏点头。
“人也是一样。”无名道,“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什么都没留下。有些人,只活了一瞬,却让所有人都记住了。”
他看着谢云疏。
“你想做哪一种?”
谢云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想做,让该记住的人记住的那一种。”
无名笑了。
“那你去吧。”
“去哪?”
“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你。”
“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谢云疏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前辈,你真的是八百年前的人?”
无名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茶棚外面。
外面,一棵老树上,挂着一块破旧的匾。匾上写着三个字——
天雪山。
谢云疏愣住了。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茶棚已经不见了。
只有秋风,和落叶。
那一年的冬天,谢云疏终于知道,什么叫“热”。
他站在一座破庙门口。
庙里,蜷缩着几十个难民。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快要死的男人。
他们在等死。
外面,大雪纷飞。
里面,没有火。
谢云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