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务必保重。”
她说得克制,但张晋听出了话里的关切。这关切坦荡,是旧友之谊,也是同道之谊。
“是,我一定带到。”
张晋退下后,沈清澜独自在窗前站了很久。菊花在秋风里轻轻摇曳,像在诉说什么。
她想起很多年前,傅云舟在她家后院背书,背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时,眼神清亮如星。那时她问:“云舟哥,你真能为所善之事九死不悔吗?”
少年傅云舟认真点头:“能。”
如今他真的在践行这话,哪怕前路荆棘。
沈清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坚定。她回到书桌前,继续看稿。还有很多事要做——报纸要出,学堂要管,那些等着看《北地女声》的女子们,在盼着。
个人的安危固然重要,但比这更重要的,是把事情做下去。
* * *
陆承钧此刻正在军营校场。
秋日阳光下,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冯有才站在他身边,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身材魁梧,穿着笔挺的军装,但领口敞着,露出粗壮的脖颈。
“少帅,不是我说,您对那个姓傅的书生,是不是太纵容了?”冯有才叼着烟斗,眯眼看着场中,“一个外乡人,懂什么北地的事?指手画脚,扰乱民心。”
陆承钧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淡:“傅先生的文章我看过,言之有物。菜市管理确有疏漏,改就是了。”
“改?”冯有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些穷酸文人,就知道纸上谈兵!真按他们说的改,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这话说得露骨。陆承钧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冯旅长,你的兵若是要靠盘剥百姓过日子,那这兵,我不养也罢。”
冯有才脸色一变:“少帅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承钧一字一句,“北地的兵,要保境安民,不是祸害百姓。菜市那块,你手下那些人吃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从前睁只眼闭只眼,是念着弟兄们辛苦。但凡事要有度。”
他话说得不重,却字字千斤。冯有才额角青筋跳了跳,勉强挤出个笑:“少帅言重了。下面的人不懂事,我回去就整顿。”
“是该整顿。”陆承钧接过话头,“三天,我要看到整顿的结果。该退的钱退,该罚的人罚。若是整顿不好……”他顿了顿,“剿匪的差事,我另找人。”
这话捏住了冯有才的七寸。剿匪油水丰厚,他早就盯上了,绝不能丢。
“少帅放心,一定整顿好!”冯有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