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权力,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重新看向傅云舟:“傅先生,我不是圣人,我有野心,有算计,有时候手段也不干净。但我的底线是,北地必须变得更好,这里的百姓必须活得更有尊严。为此,我可以跟冯有才斗,可以跟旧势力周旋,也可以——”他顿了顿,“接受舆论的监督和批评。”
傅云舟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帅,忽然理解了那种沉重。那不是故作姿态的忧国忧民,而是真正把一方水土扛在肩上的责任。
“我会全力配合。”傅云舟说,“《北地新声》会如实报道预算内容,开设问答专栏,也会刊登不同的声音——包括批评的声音。”
陆承钧点点头:“谢谢。”
离开督军府时,天已近黄昏。傅云舟走在文昌胡同的青石板路上,秋风吹落梧桐叶,金黄的一片片在夕阳里打旋。
他想起省城那些高谈阔论的同仁,他们批评时政,激昂文字,却很少真正去想:如果换作自己,该怎么办?现实不是文章,可以写得尽善尽美;现实充满了泥泞、妥协和不得已的选择。
回到报馆,陈先生正在等他,脸色不太好看。
“云舟,刚收到一封信。”陈先生递过一个信封,没有署名,字迹歪斜,像是故意掩饰。
傅云舟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文人莫干政,笔杆子硬不过枪杆子。好自为之。”
“什么时候收到的?”傅云舟问。
“下午,一个小孩送来的,给了就跑。”陈先生忧心忡忡,“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封了。之前两封只是骂,这封算是警告了。”
傅云舟把纸条扔进废纸篓:“不必理会。”
“可是……”
“陈先生,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料到会有这些。”傅云舟平静地说,“少帅要公开财政预算,接下来一段时间,报馆的压力会更大。您如果担心,可以先回省城避避。”
陈先生花白的眉毛一竖:“你这是什么话?我老陈虽然怕事,但也不是临阵脱逃的人!这《北地新声》是我们一起办起来的,要扛一起扛!”
傅云舟心头一暖:“谢谢先生。”
那一夜,傅云舟熬夜写稿。他要把陆承钧公开财政预算的决定写成报道,既要客观,又要让普通人能看懂。他反复斟酌字句,写写改改,直到凌晨。
稿子写完时,他推开窗户透气。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摇晃。傅云舟忽然想起小时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