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并不算是条理分明,甚至有些杂乱。
全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兴奋时语速微快,眉眼鲜亮。
迟疑时停顿一会儿又一会儿,凝起眉毛。
说到困难处,也会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她如今已是正二品武职。
他自己不过从三品。
军中人都唤她大将军,唤他则一声小将军。
他是她的下属。
她在其他下属面前总是冷静沉稳的。
没有想好的事情,她从不会与下属开口,也决计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这种犹豫迟疑,毫无防备的样子。
却会对他如此。
其实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她对他也没有特别。
是从什么开始,不一样了?
好像……是一年前,他们被马匪困住,一起历经生死,回来之后吧。
“银钱是大问题。”
裴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拉回卫朔有些飘荡的思绪,他听到她说:“虽说上书朝廷,户部或可拨银子,
但一来一回要许多时间,要错过明年春耕了。
还是找沙盗借点儿吧。”
她勾唇一笑,英气的眉眼射出锐光。
帐内只亮一支蜡烛,光线还是有些暗沉的。
她这胸有成竹的一笑间,眉眼都亮了起来,也似把这有些暗沉的帐篷都照亮了几分。
卫朔唇未抿,感觉自己心跳乱了节拍。
“你觉得如何?”
裴祯忽然朝他看来,眉眼间竟有些期待,好似等着他的肯定,好似那肯定还……有些重要。
卫朔觉得,那乱了节拍的心跳又重新恢复原有的节奏,只是一股暖意从那里缓慢绵延到四肢百骸。
他笑着点头:“确是好计,如今只需寻个好时机。”
“你也觉得不错?”
裴祯眉眼又是一亮,起身往沙盘:“你来看——”
卫朔随过去。
裴祯指着沙盘中的地形,分析局势,分析天气、沙盗和马匪的习惯等,计算着计策成功的可能性。
卫朔认真听着,时不时回应她一二。
也不知怎的,竟渐渐地、渐渐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瞧她肩头披风因指点沙盘往下滑,他下意识地捏住,拉好,拎两条系带,手指翻转仔细地系好。
裴祯怔住。
一切发生的太快。
她回神时,卫朔已帮她系好了系带,并转身那炭盆,以及拎壶烧水,只落下一句话,“着凉了,这计谋可就没人指挥了。”
裴祯盯着青年的背影,喉咙动了动,垂在衣袖下的手亦蜷了蜷,终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青年身上的气息,却好似一直在周围盘桓不去,实是扰人。
她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冷静,把思绪放回正事。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