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间的‘粉彩百蝶纹赏瓶’,是官窑精品,寓意吉祥,又不失格调。另一份,”沈明玥的目光变得幽深,“给汇丰私人银行部具体经办此事的大班,无论他是谁。要实惠,也要有分量。去‘周生生’订一根五百克的瑞士‘PAMP’金条,装在特制的红木礼盒里。附上我的名片,但不必留任何言语。”
周管家心领神会。对渣甸那样的老钱家族,送重金反而落了下乘,送有品位、有来历的古玩,是尊重,也是彰显自身底蕴。对具体办事的大班,实实在在的金条,比任何承诺都更能“开道”。
“是,小姐。我立刻去办。”周管家应道,转身欲行。
“还有,”沈明玥叫住他,“晚上,在‘香港会’定一间小厅,要安静,服务生要用信得过的。菜式按最高标准,酒水用我带来的那几瓶1945年的‘木桐’和‘拉菲’。陈律师与渣甸先生会面后,无论结果如何,当晚我都需要和你们,以及我们自己的财务顾问,开一个会。”
“是。”周管家记下,快步离去。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明玥一人,伫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维多利亚港的对岸,九龙半岛的楼宇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清晰,更远处,是新界的群山,郁郁葱葱,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北方。
她的倒影映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与窗外繁忙的海港景象重叠在一起,显得有些虚幻。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一只冰种翡翠镯子,那沁人心脾的凉意,让她纷繁的思绪渐渐沉淀。
抵押,贷款,入市。看似简单的几步,背后是精密的算计,是风险的权衡,更是对人性、对时局、对规则的深刻洞察与利用。她将最重要的不动产抵押出去,换来的不仅是资金,更是一张进入香港顶级英资圈层的门票,一把由汇丰亲手递来的、在规则边缘行走的“保护伞”。
风险当然有。汇丰可能反悔,时局可能突变,股价可能暴跌。但比起将巨额现金暴露在各方觊觎之下,或者困守在不断贬值的物业中,这已是在1949年的香港,一个华人女性所能做出的、最具进攻性的防御。
窗外的海面上,那艘远洋邮轮已经靠岸,隐隐传来嘈杂的汽笛和码头工人的号子声。更多的人,更多的资金,更多的未知,正随着潮水涌入这片弹丸之地。
沈明玥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桌,拿起那支派克金笔,在摊开的皮质笔记本上,于“八月十七,验收山顶宅邸。长沙已陷,广州震动。”那行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