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出这修罗场;有人故意坠后,再不敢擎旗当先。
吴三桂心头雪亮:若再往前压,关宁铁骑必如沙塔倾颓,顷刻瓦解。
纵有千般不甘,纵见敌阵火光灼灼、近在呼吸之间,他也只能收势。
三成以上折损,已是这支精锐所能承受的生死红线。
他猛地攥紧缰绳,青筋暴起,嘶吼震得甲叶嗡响:
“变向!撤!”
“全军——撤!”
就在吴三桂调转马头、仓皇下令的同一刻,一直冷眼俯瞰十万关宁铁骑的戚继光,唇角一挑,声如寒铁:
“想走?走得掉么?”
“传令——轻骑压上!一个不留,尽数绞杀!”
“喏!”
话音未落,大华军阵两侧轰然裂开,两支骑兵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
他们不披重铠,只挎马刀、斜擎长枪,通体轻装,清一色的快骑。
两支轻骑,各约十万,合计二十万众,蹄声如雷,疾逾奔电。
他们散作数十支锋矢,自四面八方合围而至,未等接阵,便已举铳齐射。
弹无虚发,三四百步外,枪枪贯喉穿甲。
关宁铁骑人仰马翻,阵列寸寸崩裂。
此时的吴三桂早已失了方寸——
如此密集的火铳,如此凶悍的炮阵,如此浩荡的骑军……
大明何时藏着这样一支铁血之师?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自家引以为傲的关宁铁骑,在对方轻骑追击下,竟开始成片溃逃!
他急挥将旗,连打数道收拢号令,手都抖得几乎握不住旗杆。
可回应他的,只有乱哄哄的马蹄、四散奔逃的背影,和越来越稀薄的号角声。
不过片刻,近半人马已如鸟兽散。
吴三桂胸口似被钝刀剜割——
这可是他手中最后一支能战之骑,是他立足朝野的脊梁,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啊!
如今一战未歇,精锐尽丧,士气尽溃,溃不成军。
比亲手剐了他还痛。
可眼下,他束手无策。
对方火器之利,前所未有;炮阵之密,骇人听闻;骑军之众,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早知京师藏有这等雄兵,哪怕刀架脖颈,他也不敢踏进一步!
事已至此,悔无可悔。
他回望身后——
那支曾号称五十万的大军,此刻已在炮火中炸成一锅沸粥;
京城方向,敌军阵列森严,正稳步压来;
再扭头看去,追骑如潮,侧翼伏兵亦已合围,铁壁合拢。
吴三桂霎时明白:五十万大军,完了。
便是他亲赴中军督战,也挽不回这溃势,反倒可能陷于绝地。
他最后扫了一眼身边仅存的数万关宁残骑,牙关一挫,厉声断喝:
“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