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襦裙的贾元春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袖边,一时迟疑。
可只一瞬,她咬紧下唇,提裙跟上——
一路低头疾行,足尖点地无声,背脊绷得笔直,心跳声却在耳畔擂鼓般响。
生怕一步踏错,被人一眼看穿。
然而。
沿途的宫娥、内侍与甲士,果然如贾瑛所料,个个垂首屏息,连眼角余光都不敢斜一下,自然认不出她是谁。
脚步越来越轻快。
尤其跨出省亲别院那道朱漆门时,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枷。
左右顾盼,眸光灼灼。
恨不得肋生双翼,腾空而起。
贾元春心头豁然开朗,久违的舒展感涌遍四肢百骸,忍不住脱口而出:
“本宫的心愿,成了!”
“那本宫,也该给上将军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礼!”
贾瑛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怔住。
哪还有半分深宫妇人的端肃拘谨?
“回礼?”
他喉结微动,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烫穿她的衣袖。
“娘娘打算送什么?”
“上将军想要什么?”贾元春忽而转身,语调清亮。
“只要你说得出,本宫便应得下!”
贾瑛意味深长地笑了。
诚然——
自初见那日起,他便对这位九重宫阙之上的贵人,心存妄念。
可换作寻常男子,
撞见天子宠妃,又这般明艳不可方物,谁又能真正坐怀不乱?
但古人早有训诫:君子观行不窥心,苛求本心,天下再无完人!
“娘娘能予我何等惊喜?”
“如今这江山万里,还有什么是上将军触不到的?”
他声音压得低,却沉得坠人耳底。
若真论所缺——
无非是倾城之色,翻云之权。
再往深处想……
那一把龙椅,怕才是他心底最滚烫的念想。
贾元春当即察觉自己失言。
尤其当贾瑛反问出口,眉宇间掠过的那抹暗涌,她岂会不懂?
世人见她,唯恐避之不及,多看一眼都怕掉脑袋。
偏他不同。
次次直视,眼底燃着火,烧得炽烈又克制——
这种既贪慕又不敢真的伸手的神情,她如何不识?
只是身份如刀,悬在头顶,谁也不敢先劈开这层薄冰。
“这惊喜,上将军绝猜不到。且等日后揭晓。”
“眼下,还差那么一口气。”
她轻轻一笑,留下悬念。
反倒勾得贾瑛更难按捺。
到底是什么?
两人并肩踏出荣国府侧门。
未作片刻逗留。
生怕撞上王夫人、贾母等人——
自家骨肉,朝夕相对二十年,纵使易容改扮,也难逃那几分熟悉眼神。
“接下来往哪儿走?”
他们立在青石阶旁,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