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少年懵懂十年,老迈昏沉十年,中间不过五十载春秋。”
“再劈开日夜算,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五年清醒光阴;偏又病痛缠身、灾祸横生,多少人半生颠沛流离?一辈子,能摊上几天真正舒展的日子?”
“与其在旧伤疤上反复剜肉,不如甩开步子往前奔!”
“今日,永远比明日更烫手、更实在!”
今日,永远比明日更烫手、更实在?
贾元春侧身挨着他躺下,舌尖反复咂摸这句话,心底似有微光一闪。
她抬眼望去,只见贾瑛面色沉静,呼吸匀畅,就那样静静躺着,仿佛一株扎根山野的老松,无声无息,却与风月山川浑然相契。
她顺势把脑袋轻轻枕上他胳膊,眉眼弯弯:
“年纪不大,倒讲起大道理来了?听着倒像尝遍了人世百味似的。”
贾瑛没作声。
心里却悄然接了一句:
还真让你猜着了——
两世为人,眼界早不是同龄人能比的。
这一回重活,本就是老天多赏的一程路。
他比谁都明白:意外和明天,向来不约而同,可敲门的,往往不是那个“明”字。
大乾德阳殿。
金銮宝座之上。
尚是稚子的元稚端坐龙椅,小手扒着扶手东张西望。
垂帘之后空空如也。
皇贵妃虽掌垂帘之权,却只在每月初一、十五两场大朝时现身帘后。
这两日,京畿内外上百官吏齐集德阳殿,冠带如云。
其余时候,朝堂之上,不过三五十人应卯罢了。
“上将军!”
“北静王水溶一入河东,即刻伪诏传令,号令诸藩‘勤王护驾’!”
“东安王穆莳第一个点兵启程。”
“西宁郡王府也已暗中调兵,眼下河东、关中、西凉各处兵马,个个摩拳擦掌。”
“西宁王世子马跃更狠,直接派兵焚毁陈仓栈道,硬生生斩断西凉与朝廷之间的咽喉要道。”
“关中四关,如今已悉数闭锁,铁壁森然。”
贾瑛听罢,神色未动分毫。
这些,本就在他推演之中。
自己起兵夺权,或可博得百姓箪食壶浆,却绝难撬动士绅豪族的根基。
何况庆隆帝在位时,凉州、河东、关中等地早已尾大不掉——
听调不听宣,是常态;拥兵自重,是本事。
贾瑛淡淡一笑:
“大乾正统在京城,可各地藩王早就是听调不听宣,明面上尊着天子,暗地里各自为政,势力盘根错节,早已尾大难掉。”
“水溶胆敢伪造圣谕,这是赤裸裸的谋逆!”
“即刻草拟诏书,快马加鞭发往关中、凉州、河东诸地——凡擒杀水溶者,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