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他是那种但凡宋辞鸢有红杏出墙的心思,他第一个就冲上去的那种人。
而宋辞鸢是什么人?
是政要家属,少帅夫人。
容不了一点儿绯言。
但救命之恩当前,要他们断绝往来不可能。
认作义子,是宋家能给的最体面的交代——既是感谢,也是成全,更是……温柔的拒绝。
他垂下眼,盯着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狮子头,沉默了很久。
宋辞鸢看着他那沉默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不合适,这简直是在折辱他。
可她又偏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蒋丰年的那份心意,总得有个安放的地方。
不能总这么悬着。
她看向蒋丰年,想听他拒绝。
可他只是低着头,沉默。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的啾鸣。
他看向顾梓笙。
那位优雅的贵妇人,正用一双和宋辞鸢极像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慈爱和心疼。
最后,他看向宋辞鸢。
她的眼眶有些红,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不用答应,你不用委屈自己。
蒋丰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宋辞鸢愣住了。
“姐姐,”他说,“你往后,就是我亲姐姐了。”
宋辞鸢眼眶一热,站起来,“丰年,你不必如此。”
“我觉得挺好的。”
他说着,后撤一步,往地上挺直一跪。
“蒋丰年无父无母,从不知道什么叫家。今日二老不嫌弃,愿意收我,是我天大的福分。”
“丰年!”
宋辞鸢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想把他拉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起来!”
蒋丰年没动。
“姐姐,”他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宋辞鸢急了,眼眶发红,“你如今在黑虎帮有头有脸,有自己的路要走。”
宋家没儿子,做宋家的义子,难免要被人嚼舌根。
蒋丰年看着她,眼眶是红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轻得像是在云里讲故事。
“姐姐,从斗兽场出来那年,我最盼望的,就是你把我带回家。”
“现在,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宋辞鸢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当下的局面。
顾梓笙站起身,走到蒋丰年面前,俯身,亲手把他扶起来。
“好孩子。”她看着蒋丰年,眼眶也有些红,“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蒋丰年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终于落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