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
"本来还有几个领导想让你去南京的军事学院深造。被我拦了。"
方天朔愣了一下。
首长放下了茶杯。
"现在咱们国家缺的不是指挥员。指挥员多了,打了这么多年仗,一抓一大把。缺的是军工系统的人才。能把枪炮炸弹从图纸变成实物的人。这种人太少了。"
他看着方天朔。
"小方,我把你往这条路上推了。将来你在军队里的路可能就窄了——搞军工的人不容易升上去。到时候你不会记恨我吧?"
方天朔连忙摆手。
"哪里哪里,首长您见笑了。"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搞设计研究。自从当了旅长之后,有一段时间,开会坐得我屁股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首长笑了。李副部长也笑了。
首长的笑声很大,在不大的会议室里回荡着。他笑完了,用手指点了点方天朔。
"你啊。"
会议结束了。
方天朔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穿过走廊。推开了招待所的大门。
北京四月底的上午。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槐树刚开花,一串一串的白色小花垂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了一地。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槐花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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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从首长那里出来之后,方天朔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对着镜子把领口理了理,头发用水抹了一下,压平了翘起来的几根。
李福远在走廊里看到他,愣了一下。
"旅长,你这是要去见谁?"
"办点事。"
"什么事需要换衣服?"
方天朔没理他,下了楼,跟招待所借了一辆自行车。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西郊招待所的大门,沿着长安街朝东骑。四月底的北京,路两边的槐树全开了,白色的小花一串一串垂着,风一过就飘下来一阵,落在他的肩膀上和车把上。
骑了大约十分钟,到了地方了,是齐思薇住的那个招待所,医疗队培训期间就住在这里。
方天朔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走到门口。
门口哨兵已经不见了,只有门卫。
门卫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蓝色的棉袄,坐在门房里喝茶。
"同志,我找一个人。"方天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