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皮实得很,直接送去食堂吃了,怪可惜的。”
李向阳凑近瞄了眼。
鱼鳞光泽好,腮盖一张一合透着鲜红,手松开点缝,那鱼身子就跟弹簧似的拼命甩。
他朝收鱼点旁边那座新挖的小水塘扬了扬下巴:“先放那边去吧。”
“真放啊?”
“放呗,今天林业局那边要的量少,用不了这么多。”
王洪升一听,立马乐呵地抱起鱼往小塘走。
小塘不大,就这两天刚用铲子掏出来的,引的是半山腰接下来的冷泉水,塘边全是一股子新翻出来的黑泥味儿。
昨天刚往里投了十几条活泛的鲫鱼、鲤拐子,眼下水面看着平平静静,可只要往进水口一凑,就能瞧见水底下时不时有一道道青黑色的鱼影一闪而过。
王洪升走到塘边,扬手就想往里扔,被李向阳赶紧叫住了。
“洪升叔,慢着点!先拿桶舀两瓢塘水兑里头,让鱼缓一缓气。”
“知道了知道了。”王洪升回头瞪他,“上回你念叨一遍了,我是那不知轻重往里生摔的人?”
“我这不是怕你图省事么。”
“闪一边去。”
话是这么说,王洪升动作却放得极轻,老老实实舀水倒桶里倒腾着。
李向阳笑了笑,没跟这瞎耽搁,折回去继续看收鱼。
今天送进山里的鱼算不上少,但跟冬天那阵子比,可差远了。
大丰河彻底开化后,鱼满河跑,网网落空是常事,加上屯里最近地里的活计也多,能天天泡在河边折腾的人少了大半。
王洪升又从桶底摸出几条巴掌大小的碎鱼,扯着嗓子喊:“向阳,这几条咋整?”
李向阳扫了一眼,都是二三两重的碎崽子。
“留着。”
“还进小塘?”
“扔大塘里去。”
王洪升这下听明白了,顺手往另一个水桶里一打:“小的归大塘养着,大的归小塘存着。你小子以后池子要是挖多了,我出勤还得出背个牌牌分类。”
吴维国在旁边头也不抬地插话:“你就装吧,大字不识几个,背上牌牌你认识那是啥字?”
“吴维国!你皮痒了是吧?”
“叫啥叫?账本可都在这按着呢,上个月欠我的烟钱还没还呢!”
“我啥时候欠你了……”
俩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又吵吵上了,排队卖鱼的乡亲看得直乐。
李向阳没搭理他俩。
小鱼留着在大塘里慢慢喂,状态最好的商品鱼放进小塘压个一两天顺顺肠胃,至于每天固定要送的货,依然按老规矩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