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鱼的品质也良莠不齐。
这不,前面刚称完一桶,王洪升的脸就沉了下来。
从桶底抠出一条已经翻了白肚皮的鲫鱼,随手掂量了两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条不收。”
卖鱼的是四方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实汉子,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咋不收啊?出门那会还喘气呢!”
“出门喘气,现在硬了。”王洪升把鱼往桶边一拍,“大哥,你自己瞅瞅,眼珠子都凹下去了,肚皮翻了半天。”
“那……那也没坏啊,肉还紧着呢。”
“没坏你拎回家炖酸菜去。”
“我这大老远踩着泥跑一趟……”
“你跑一趟,我也不能把这死鱼往林业局食堂送吧?回头吃坏了肚子,谁担得起?”
王洪升话讲得冲,但也算留了情面,没把整桶鱼全卡下。
又挑出两条半死不活的扔回桶里:“这两条蔫巴的能收,但得压点价。这个翻透了的坚决不行,拿回去。”
汉子嘴里嘟囔了两句,最终还是没敢硬顶,悻悻地把死鱼接了过去。
李向阳就在旁边看着,自始至终没插话。
这关口必须得卡死。
冬天冷,鱼离了水搁雪堆里能挺很久,路上坏不了。
如今白天太阳一晒,气温蹭蹭往上涨,要是还像冬天那样来者不拒,砸招牌是早晚的事。
吴维国记完一笔,抬头瞅了瞅旁边堆着的几只大木箱:“向阳,县里今天定的是多少?”
“二百来斤。”
“三号林场呢?”
“一百出头。”
“那差不多够数了。”
李向阳点点头:“先把县里的装车,别等待会太阳毒起来。”
众人闻言立马动了起来。
今天挑出来的鲜鱼重新过一遍目,体格子壮实的直接进木箱。
箱底早已铺好了浸透冷水的湿草和干净麻袋,鱼装满后再拿湿麻袋严严实实盖上一层,省得一路上被毒太阳晒透。
至于小塘里暂养的那些,不动。
鱼苗,也不动。
那座新造的冷库,更是连门都没开。
前两天往冷库里放的那一百多斤鱼,纯粹是为了试机器运行稳不稳定。
现在机器摸透了,正常收进来的鲜活鱼,犯不着一股脑往冷库里塞。
能走现货,自然是当天收、当天送最好。
几个人正抬着沉甸甸的木箱往马车上放,秀水屯的老孙挑着两只半空不空的木桶,这才摇摇晃晃地赶过来。
王洪升老远看见他就骂:“老孙头,你今儿干啥去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