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去,这座帐篷与他们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病中的靖王李承安,从始至终都躺在榻上,从未离开过半步。
……
西山行宫,点将台前。
自北麓方向接连升起三支最高等级的示警箭,传回三皇子遇刺的消息后,承平帝便下旨中止冬狩。
东、南、西三处猎区的队伍陆续返回行宫。文武百官、宗亲勋贵以及已经归来的几位皇子,全都留在点将台前,等待柳震天与王冲从北麓传回消息。
原本热闹喧嚣的围场,早已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越过漫天风雪,投向北麓入口。
御棚之下,承平帝端坐不动。
高福已经先后命人撤下两盏冷茶。第三盏新茶送上来后,承平帝依旧没有抬手,任由袅袅热气一点点消散在寒风中。
安平侯则在观礼席前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躁几乎无法掩饰。
三皇子李景昭是惠妃独子,也是他唯一的亲外甥。先前传令兵只说,李景昭在锁风坪遭刺客围杀,亲卫死伤惨重,本人亦身负重伤,生死危急。
此后,北麓再无消息传回。
李景昭究竟撑没撑到援军赶到,谁也说不准。每多等一刻,对安平侯而言都是煎熬。
文官席最前方,秦嵩微垂眼眸,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确已经偏离了他最初的谋划。
不过,秦嵩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平静下来。
承平帝一开始便默许了这场袭杀。纵然如今局面失控,也多半不会将所有内情摆到明面上追究,只会借机从他手中拿走更多筹码。
对此,秦嵩早有割肉的准备。
只要萧尘死在北麓,无论要交出多少官位、财路与门生,他都认下这笔账。
因为萧尘活着,才是秦家真正的心腹大患。
而在秦嵩看来,萧尘绝无生还的可能。
五十六名影杀精锐,四位宗师联手,更有那位闭关二十年、实力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亲自坐镇。如此阵容,足够让萧尘死上十次。
秦嵩眼下唯一在意的,只是萧尘的死讯为何迟迟没有传回。
就在点将台前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时,远处风雪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羽林卫手持红色令旗,单骑冲出风雪。
战马尚未靠近点将台,他便已扯开嗓子放声高呼:
“启禀陛下!”
“三殿下已经找到!”
“殿下被刺客所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