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三天,王师傅和李师傅被叫走了,说是蒸汽机车的试验台出了故障,急需人手抢修,“借调几天”。可一借就没了音信,林辰去问,得到的答复永远是“还没忙完,再等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调走技术骨干,让他们空有经费图纸,却做不出精密零件。
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没有好材料,没有熟练工匠,光靠几个学生锉零件,精度差出三道五道,发动机根本不可能稳定。
“辰哥,魏主任这是摆明了要整咱们啊。”许诚蹲在地上,声音沮丧,“他是系主任,一手遮天,咱们斗不过的。”
林辰没说话,拿起那块普通铸铁坯子,放在砂轮机上磨。砂轮溅起火星,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斗不过也得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陛下说了,格物求真,不唯权威。他卡材料,咱们就用普通料试出合适的配方;他调走工匠,咱们就自己练手艺。这点坎都跨不过去,还谈什么无马之车?”
第一个死磕的,就是活塞环。
没有耐磨合金铸铁,就只能在普通灰铸铁上想办法。林辰带着大家查资料、调成分,碳含量高了脆,低了软;加一点铜增加韧性,加一点磷提高硬度,一点点试。
没有精密铸造设备,就找校外的小作坊合作,一炉一炉地浇铸小试样,然后打磨成环,装进气缸里测漏气量。
每天天不亮,实验室里就响起锉刀、砂纸的沙沙声。
林辰的手最巧,也最拼。为了磨出精度相差不超过半丝的活塞环开口,他坐在锉刀架前,一锉就是一整天。铁屑溅进衣领里,磨得脖子发红;锉刀磨钝了一把又一把,指腹上的水泡破了又长,结成厚厚的茧。
有一次赵磊半夜起来喝水,看见林辰还在台灯下磨活塞环,眼睛里布满血丝,手上缠着纱布——白天磨的时候走神,锉刀划了个大口子,简单包了包接着干。
“辰哥,歇会儿吧。这么熬下去身体扛不住。”
“快了,这一批开口角度再调五度,应该密封性就能上去。”林辰头也没抬,锉刀蹭着铸铁,发出细碎的声响,“你忘了陛下札记里怎么写的?三道气环,开口错开一百二十度,最上面的布气环,下面两道密封环。咱们把每一道的张力都配好,就算是普通铁,也能封住气。”
就这么试了二十七种配方,磨坏了三百多片活塞环,终于在第三十七天,做出了合用的成品。
装缸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