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三听了没吱声,低头数了数地上砖垛的层数,心里盘算着整座医馆的用量。
他抬头时,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紧不慢:“周老板,三百文是散客的价。我这儿两进院子,光青砖少说也要两千多块,瓦片加起来上千。你按这个价,我回头买木料的手都得紧着使。你给个实在数,咱们往后兴许还有大活儿找你。”
周老三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老孙头,笑道:“老孙头,你这主顾会过日子啊。”
老孙头也不搭腔,蹲在垛子边慢悠悠地剔指甲缝里的灰泥,一副不插嘴的样子。周老三琢磨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最外面那排砖垛:“青砖每百二百八十文,不能再低了。瓦片我给你合在一起算,筒瓦板瓦折中,每百二百文。这价你去城西赵家窑问问,他至少要多收你二十文。”
萧老三没急着应,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块碎砖掂了掂,又走到瓦垛前抽了片筒瓦迎着光照了照,瓦面均匀透光,没有暗斑。
他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周老板,青砖二百八十文,瓦片二百文,这是你出的价。可我这医馆是给人看病的,砖瓦经年累月受风雨,万一有裂的碎的,你可得管换。还有,你方才说前些日子刚出的那批,我全要了,别给我掺旧货。”
周老三哈哈笑起来,胸脯拍得嘭嘭响:“你放心,我周家窑出的货,哪块砖哪片瓦都有记号的。要是有碎的裂的,你让人送来,我照价退钱,连路费都给你贴了。订货的规矩是付三成定钱,剩下的货到结清。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他说着转身走到凉棚下,从桌抽屉里翻出一块小小的瓦当,上面刻着个“周”字,“这是我的窑记,每百块砖里夹一块带记号的,你验货时数着点,少一块你找我。”
萧老三接过那块瓦当看了看,又递还给周老三,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定钱,用麻绳扎好交到对方手里:“行,就照这个价。青砖两千二百块,筒瓦六百片,板瓦六百片。三成定钱你先收着,货备齐了送到城南陈老三杂货隔壁那块空地,老孙头在那儿盯着卸货。”
周老三接过定钱,笑着在账本上记了几笔,又让伙计去窑后头把那批新出窑的砖再点一遍数。
老孙头这时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萧老三旁边低声道:“东家,这价谈得不亏。周老三的砖在城南是数一数二的,他给你这个价,算是给了老脸了。”
萧老三望着晾场上那一排排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