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车中,闭着眼。
胡师爷几次回头看他,见他神色平静,便也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大营里,王弼看着傅广泽的背影消失在辕门外的夜色中,这才走到李景隆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曹国公,行了,人放走了,事也平了,你还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大帅就是那么个脾气,喝了酒便收不住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这阵酒劲过去,他自个儿就缓过来了。走,回去接着喝酒,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李景隆偏过头来,看了王弼一眼:“你先回吧。我有点事要办。”
心情不好的李景隆连王弼的面子都不给。
王弼还想再劝,李景隆却已经迈开步子,朝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
王弼看着他走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追上去,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往中军大帐走。
李景隆回了营帐,立马就开始写信,给太孙殿下打小报告了。
不是李景隆爱打小报告。
是因为,蓝玉这一路走来,心路的变化,李景隆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在没有人治一下蓝玉,这一路上要出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今夜天气极好,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子,营地里很静,远处传来几声战马低低的喷鼻声,再远一点,是麦田在夜风里起伏的沙沙声。
那些被踩倒的麦子,现在正躺在泥地里,混着尘土和马蹄印,再也等不到开镰的那一天……
李景隆回去写信,而这边王弼重新回到中军大帐,坐回蓝玉对面,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低声说道:“大帅,曹国公回营了。”
“看他那样子,怕是心里头还憋着火。”
蓝玉冷哼了一声,把碗里的残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粗声粗气道:“他憋火?咱还憋火呢!今晚这事,咱给他台阶,他不下。他一个晚辈,当着外人的面直呼咱的名讳,咱说什么了?”
“咱还不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倒好,还摆上谱了。怎么,还要咱这梁国公去给他曹国公赔不是?”
他说着,又是一口酒灌下去,酒碗重重跺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
王弼见他越说越气,连忙端起酒壶给他满上,笑着打圆场:“大帅,别跟个孩子置气。曹国公还年轻,心肠软,看不得百姓受苦,也是情有可原。来,喝酒喝酒。”
蓝玉闷声喝了一碗,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抓了一块冷了的羊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往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