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源僵在原地,又气又急,满心无力。
他四处求人无果,同学个个避他如避蛇蝎。
没人愿意借钱给他这个名声败坏的同学。
眼下三天期限转瞬即至,季知雪的狠话,教育局的威胁,回老家丢脸的后果,桩桩件件悬在他头顶。
走投无路之下,高源只能咬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远在老家的高家父母接到儿子的电话,听完前因后果,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在外面的烂事,居然一路追到了冰城,还被人彻底戳穿,抓了正着。
羞愧,震惊,心慌瞬间席卷了夫妻俩。
可他们别无选择。
高家就高源这么一个独苗,是全家唯一的希望。
他是家里费尽全力供出来的大学生,是全家人的脸面。
要是因为这点钱还不上,被捅到教育局,被学校退学,档案留大黑污点,那一切就全毁了。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身份金贵无比。
一旦被开除学籍,政审留字,别说分配工作吃公家饭,往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家里更是彻底没了出路。
高家父母满心失望,却终究不敢真的抛下儿子不管。
哪怕心疼血汗钱,哪怕恨儿子不争气,也只能咬着牙,想方设法凑钱。
帮高源填上这个烂窟窿,保住他的学籍和前途。
高家父母连夜四处奔走,挨家挨户找亲戚邻里张口借钱。
他们家本就拮据,东拼西凑,掏空家底。
好不容易凑齐了全款,第一时间汇去了冰城。
钱款到账的那一刻,高源悬心头的巨石暂时落地。
第三天时限一到,高源阴沉着脸,将全数钱款一分不少地递到了季知雪手里。
季知雪接过失而复得的钱,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一旁的季知薇亲眼看着钱款结清,点了点头,“钱还清,这件私了纠纷就此作罢。”
她说话算话,不再提上报教育局的事,恩怨到此为止。
廖老师全程在场监督,见两人两清,便遵照校长之前的吩咐记录在案。
可没人知道,高源低着头,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盛满了阴暗扭曲的恨意。
他不觉得是自己贪心骗人,咎由自取。
在他狭隘偏执的心里,所有的倒霉难堪,破财,丢人,全都算在了别人头上。
他恨季知雪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