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入口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涩味,他咽下去之后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用那个动作把刚才那句话的尾音收了起来,没有继续沿着那个方向往下说。
周桂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她没有注意到高玉芬在桌子下面的动作,也没有察觉到李雪脸色的变化。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包纸巾,纸巾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处有了几道深深的折痕。她把那些零散的情绪重新收拾起来,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点哭声的余音:"老三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把"现在"两个字放得比周围的话重一些,像是要把那段话的方向重新校准一下,"不管建东做了什么,他都是你外甥。你不能看着他进去不管啊。"
她把手里的纸巾放在茶几上,"你帮忙劝劝大哥,让他给小敏还有林晓说说。大哥说话管用,小敏肯定听他的。只要林晓那边不追究了,事情就好办多了。"她的手在膝盖上紧握成拳,又松开,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我可就建东这一个儿子,他要是进去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啊!建东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好不容易看着他成了家,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她的声音在句尾微微上扬,像是在那条线已经走到尽头的地方又轻轻推了一下,"老三,你就算可怜可怜你姐,行不行?"
周建华坐在对面,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高玉芬的声音已经先响起来了。她的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已经整理过好几遍的节奏感:"大姐,这个事情,我们怎么劝大哥啊,没办法开口啊。"她把"没办法开口"放在句子的中间位置,像是要确保那句话在落到桌面上之前已经经过了足够的检验,不会因为话中某个部分过于用力而被对方抓住。"而且建华年纪最小,怎么能说大哥啊!不合适。大哥那脾气你也知道,他说一不二的,建华去说他,他反而会觉得我们在教他做事,到时候不但帮不上忙,还把建华自己也搭进去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目光转向李雪,像是在把那条线的另一端递过去,看对方会如何接住。
李雪没有让那段安静在空气中悬停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