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断浪缓步近前,独孤一方手捻长须,目光如探灯般细细打量,口中徐徐道:
“这位小哥,周身气度不凡,眉宇间隐有峥嵘,一看便知不是池中凡物啊……”
文丑丑立时摇扇轻笑,尖声接话道:
“独孤城主当真是慧眼识珠,一语中的。”
“此子正是当年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断浪。”
“如今亦是裘前辈座下入室大弟子。”
“只可惜近年练功急于求成,未修心性,以至走火入魔、心念偏执。”
“裘前辈为磨其戾气,才命他在会中充作杂役,每日做些端茶递水的琐事,以砺心志。”
雄霸闻言,侧目冷冷一瞥文丑丑,声线沉淡道:“多嘴。”
文丑丑脖頸一缩,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此时,断浪已自茶盘上端起一盏清茶。
独孤一方见状,竟微躬腰背,伸出双手将那茶杯接过,态度温和道:
“有劳断小哥奉茶,多谢了。”
断浪面上波澜不惊,只略一颔首以作回应。
旋即端稳茶托,转身朝雄霸案前走去。
雄霸探手欲接,口中含笑说道:
“断浪实乃我天下会之功臣,这些年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若非因近年杀伐过重,且裘前辈一门素重心性修养,本帮主早已委以重任,岂会委屈他至此。”
此言入耳,断浪眼底寒芒倏忽一闪,手上动作随之微乱。
只听得“哗啦”一声清响,茶盏脱手,盏中茶水泼洒而出,淋湿雄霸胸前衣袍。
刹那间,满堂众人神色皆是一震。
文丑丑失声惊叫道:“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抢步上前,俯身以袖为雄霸擦拭水渍,动作慌乱殷勤。
断浪则疾退一步,躬身抱拳,语调平板无波道:
“属下失手,请帮主恕罪。”
可其面容之上,却寻不出一丝惶恐愧怍之色,唯余一片冷硬漠然。
雄霸胸口起伏,怒意隐现,却又强自按捺下去,挥袖淡淡道:“无妨。”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下不为例便是。”
断浪再一躬身,旋即转身,步履沉缓径直朝殿外行去,竟再不回顾。
满堂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寂然无声,唯独雄霸面沉似水,目光幽深如潭。
一旁的独孤一方见状,轻抿盏中清茶,眼尾余光与身侧独孤鸣悄然一触。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