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时留下的微哑,但语调已经从焦急劝架切换成了一种刻意放柔的庆幸和安抚,像是在哄一个即将失控的小孩,“没有必要报警。苏组长……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个意外,撞都撞了,人也没受太重的伤,咱们各修各的车,各回各家,这事就翻篇了,好不好?这么晚了,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古厂长的耳朵说的,眼睛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瞟了苏明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乞求也有羞耻,有服软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但最终全都化成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无声的、口型极轻的三个字:放过我!
古厂长蹲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一把鼻血,脑子里却在一刻不停地转着。报警这条路走不通,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跟庄蓉这事要是捅到派出所去,不管最后怎么定性,光是“深夜带女下属出入酒店”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厂里的风言风语他扛得住,但家里那个女人扛不住。他老婆娘家在镇上有点根基,当年他混到厂长的位置,岳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要是这事传到他老婆耳朵里,别说厂长当不成,连婚都得离。而且就像他想的那样,就算动用关系把苏明弄进去关几天,车损的钱也未必能要回来,按庄蓉的说法,最多也就是各修各的车。这笔账算下来,报警一毛钱的便宜都占不到,反倒还会惹一身骚。
但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苏明敢在凯悦酒店门口堵他、撞他的新车、当着他的面让人揍他,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在打他的脸。如果今晚不把苏明身上这股子狂劲儿彻底压下去,回头他铁定会把自己和庄蓉开房的事传遍全厂,到时候他古厂长十几年攒下来的威望和体面,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全厂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捂着腹部缓缓站起来,后背靠在自己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奥迪车门上,借着昏黄的路灯光又从上到下打量了苏明一遍。这个年轻人靠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姿态松弛得像是刚从茶馆打完牌出来散步的。
古厂长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之前花两千块雇去教训苏明的那个混混阿辉,看来是已经折了。人没教训成,反倒被苏明顺藤摸瓜找上了门。这小子短时间内不仅完完整整地吃了他的暗算,还精准地反过来在他最放松的私密时刻堵到了他。这股子反应速度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