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弯得像一颗被掰开两半的枣子,露出里面亮晶晶的果肉。
她又翻出一张画纸,指着上面那棵歪脖子树:“这是村口的老槐树,树上有个鸟窝,去年春天住了一窝麻雀,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柳含沫跟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像是顺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走了一趟,一直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来跟福宝一起看那只圆滚滚的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柳含烟坐在吴氏旁边的椅子上,正低声跟她说着这些年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着,像是在讲一段已经沉淀过了的往事,那些风浪已经在时间里慢慢平息了,剩下的只是需要被说出口的细沙。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是夫君把我救上来之后,养了大半个月才慢慢想起来一些,他说不着急,慢慢想,想起来多少算多少。”
她没再多说,但吴氏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李默,他正端着茶碗听柳杉说话,没有插嘴,但柳杉说到某个地方顿住的时候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把那个信息收进了脑子里。
吴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小凳子上正给柳含沫讲“黄豆是怎么学会追蝴蝶”的福宝,忽然觉得这些年积在胸口的那块石头,像是被人挪开了一角,透了风进来。
柳杉已经把他在长安这些年的境况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干涩,但渐渐地,那种干涩里掺进了一点底气:“……我在布庄管账,一年工钱八两银子,虽然不多,但够一家三口勉强糊口,供你大哥读书的束脩和纸笔钱也能省出一些,就是这次的事……太突然了。”
李默放下茶碗,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那个押司姓孙,他儿子的案子是怎么定的?谁判的?”
柳杉想了想:“是长安县衙一个姓周的推官经手的,那人平时看着还算公允,但那天孙德贵带着人亲自去了县衙一趟,在推官书房里坐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第二天案子就定了,说是冲撞官员子弟、藐视朝廷,按律当流放。”
“流放到哪儿?”
“听说是陇西那边的矿场。”
李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赵老根已经出去了,从离开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杉:“岳父,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客房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
柳杉愣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