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握着自己的手指一样自然。
“马师傅,下一段铁轨什么时候能铺好?”一个穿着工部差服的年轻官吏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卷图纸,脸上带着汗。
马铁头站起来,眯着眼看了看前方那片已经平整好的路基道:“再有个把月就能铺到华州,要是天气好,入夏之前能接到洛阳以东。”
他说话的声音比从前沙哑了一些,但那股子笃定劲儿一点没减。
年轻官吏低头在图纸上记了一笔,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正在铺设的灰白色路基和路基上那道锃亮的铁轨,感慨道:“五年前咱们还在渭水边试烧蒸汽船,现在铁轨都快铺到汴州了,日子过得真快。”
马铁头没有接话。
他又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包着几颗新的螺栓,顺手把一节松动的枕木固定得更牢了一些。
他想起当年李默蹲在铁匠铺门口,用炭笔在地上画那辆蒸汽车的草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那时候他没想过那些线条会变成眼前这条横贯东西的铁轨,也没想过那个蹲在地上画图的人,有一天会让整个大唐的路都跟着他的炭笔走。
长安城太极殿,早朝散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百官鱼贯而出的时候,几个年轻官员还在回廊上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掩不住的兴奋顺着风向飘出去老远。
“……听说今年还要加开一趟从长安到扬州的船班。”
“扬州...走运河?”
“走运河,但用的不是帆船,是新式蒸汽船,张衡大人说那批船比渭水试航那艘又改进了不少,吃水更浅,速度更快。”
“那从长安到扬州,原来走水路要多久?”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
“那用新船呢?”
“张大人说四五天就能到。”
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四五天…那跟坐马车去洛阳差不多了。”
“何止差不多,载货量比马车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回廊上的议论声渐渐远了,脚步声也听不清了。
李世民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台阶上,背着手看了一会儿那些年轻官员远去的背影,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在御案后面坐下来,拿起了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那份来自户部的汇整册子。
封皮上写着“贞观十年春,漕运盐铁诸项汇总”几个字,是房玄龄的手笔,字迹工整端方。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开头那行数字上。
那行数字比去年翻了好几